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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或者說,"祂"正籠罩在一層變幻莫測的白色光暈之中.
頂天立地的身軀時而具象作集億萬生靈之力也無法雕琢一角的宏偉雕塑,時而又模糊成一片不規則的幾何圖形.這樣的沖突在能量匯入之時短暫停頓,而后又很快繼續下去.
顯然,這是兩股都不受祂控制、完全相反的能量強行留存于一處的表現.
執掌創造與毀滅的神明沉默的接納著匯入的能量,似存了效法佛陀割肉喂鷹的意頭,竟想通過不斷增墑來調合這一矛盾.
虛空的邊界便是在這時無聲崩裂,空間本身仿佛風化的城墻,龜裂出一道貫通天地的漆黑裂痕.一個雪色的剪影在這傷疤中翩然落下.
"好久不見."懸立于半空的白發青年眉眼彎彎,親切又熟穩的語氣聽上去活像是在和某個許久未見的老友敘舊——話音未落,一個被壓縮到了極致的蒼便如脫殼的子彈般撞上了祂體表的光暈,輕易的將神明大半的軀殼毀去.
他輕輕笑了兩聲:"難為你能把老巢藏得這么嚴實."
身死之時瞥見的那抹幻影果真不是五條悟的錯覺,他注視著祂不斷恢復的傷勢,一口氣進行了十九次空間躍遷的身體沒有感到不適,只燃燒著獵獵的戰意.
極具存在感與壓迫惑的視線砸在了五條悟身上:"你是第一個走到這里的容器……告訴我,你是怎么跳出那條「法則」的?"
那是這位神明親自制定的「法則」,以祂不能真身降世為代價,被他同根同源的手足依附的那個存在永世不得安寧,永遠無法得到解脫.
"一個束縛罷了,"藍色的眼睛里盛著輕漫的笑意,"我專業還算對口."
"再另外就是好心人的幫助啦~"他攤了攤手,"帥哥總是招人待見的."
瞬發的一道攻擊被他偏頭躲過,紛繁的「法則」排列于視網膜中,已刷新過很多次的大腦解析著其中的內容:"…準頭不大好呢."
五條悟瞥了一眼祂身軀中最混亂的"核心",一心而用道:"第一個闖關成功的玩家就沒點什么獎勵嗎?
"只怕你,無福消受."本該匯入的股股溪流凝作一條蜿蜒的江水,靈蛇似的環上祂的手掌,純粹而暴戾的能量織成鋪天蓋地的大網,將面前這只渺小的,也許有些運氣的"小螞蟻"裹得密不透風.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緊接著,萬箭齊發.
五條悟停在原地,任由那千萬道斬擊在自己身上留下或輕或重的傷痕.破體而出的血之花在他的皮膚上怒放,深可見骨的傷口很快愈合,然后又被劃開,如此循環往復.
"真是...好大方的見面禮,"他抬起手,能量驟然收縮,凝實,而后釋放——摧枯拉朽的淡色光芒與外來的攻擊對沖,神明的攻勢在他手下強行停步。
清脆的響指聲后,幾乎要碎成一堆布片的衣物恢復了原樣,荒蕪的狂風扯散沾著艷色的雪發,五條悟抬起依舊掛著幾道血痕的臉,聲音輕快又甜膩:"我很喜歡."
原先只愿意做詛咒之王攻擊的暴傷增益的神秘能量終于不再害羞,大大方方的出來轉了兩圈,有了足夠樣本的模型完善迅速.
效仿神明的招式以咒力為源,五條悟活動了一下肩頸,面上綻開了一道有些古怪的笑:"既然見面禮也已經互換過了,那么--"指尖上飛速旋轉的黑洞脫手.
"就正式進入正題吧."
"轟——"
聲勢浩大的爆炸瞄準了核心所在,他似一顆隕石般撞進了那肆虐的能量之中.
灼熱絢目的光線尚未平息,冰冷的空靈交響便在耳畔震動:"蚍蜉撼樹."殘破卻在快速修復的輪廓巍峨矗立.
海量的計算在腦間中穿梭,大面積的茈壓縮成了一條細細的射線.億萬柄鋒利無比的劍刀刃正對著他,劍身不斷發顫,發出撕裂靈魂的嗡鳴.
"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很不錯."蟲鳴風嘯的混響雜著若有若無的噪點,他垂眸望著面前這片即將融化的"雪花",平淡道:"可惜,我不能留你."
環繞的江流驟然變細,駁色的能量填入其中,錨定目標的毀滅之力在劍雨中轟響.只是這一次,「無下限」堅固無比的展開了.
"說真的,"身量修長的人從劈頭蓋臉但奈不了他何的劍雨中緩步走出,"早就通知了要來殺你的人,只用一個招式來對付……"
"是不是多少有點太瞧不起人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甩出的射線瞄準了祂的核心,能量密度大幅提升的高仿版"空間斬"斬向了那并不起眼的方向.
「權限共享成功」
「斷聯程序已啟動」
江流凍作碎裂的粒子,祂尚未反應過來的身體在赫的破壞下修復不能,"核心"處的層層防護驟然一頓,而后在勢如破竹的攻擊下潰不成軍.
無法調和的兩種能量在祂的體內斗得兩敗俱傷,一陣不合時宜的狂風中,神明的身體開始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