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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川安靜聽著,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
當年認識木生,還是因為林青。林老師是御城大學有名的語言學教授,謝林川為做任務臨時在她課題組掛名,當時還沒有九十三部,就只是臨川市向御城大學提出申請,卻沒想到,女老師居然很快就同意了。
也多虧如此,謝林川得以順利完成那個任務。他帶著被惡鬼怨念附身的獎牌走下領獎臺,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到,獲得了本次大賽幾乎所有獎項的神秘覆面選手是如何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場邊,走向一個人。
在那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青年微笑著為他鼓掌。
那個翻譯,就是木生。
木生是林青推薦給謝林川的隨性翻譯。木生合流后,距離大賽時間只有不到半月,他們只花了一周的時間調整作息與適應時差,真正上飛機的時候恰逢旅游季,跨國航空人滿為患。謝林川把自己頭等艙的位置讓給了一個患有心臟病的阿姨,木生就自覺跟他一起去了經濟艙。
飛機上行喧嘩,沒能適應的小孩哭鬧不停,謝林川一直沒能睡著,木生就抬起手,把那孩子從他母親的手里接了過來。
奇怪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對于那個孩子來說,陌生男人的懷抱竟然好過親生母親。謝林川看著剛剛還在哭鬧的小孩在他手臂里停止掙扎,臉頰上甚至還掛著淚,望著青年深黑的瞳孔眨了眨眼,便歪著頭睡著。
小家伙毫無防備的將臉貼在木生的手臂上,似乎幼小藤蔓終于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巨木。
“他渴了,但不想喝母乳,只想喝水。”木生用謝林川不懂的語言對那孩子的家人說:“如果過會兒醒了還是鬧的話,給他些水試試看。”
那家人連忙道謝。
自此,謝林川一旦在執行救援或行動任務時需要哄小孩,就會下意識地想到木生。
想到他在嘈雜的飛機上,在一家照顧嬰兒的雞毛蒜皮里,小心的抱著一個孩子。
他神色安寧,仿佛是一個診治不安的魔法師,能夠撫平一切苦痛。
*
下午要跑兩個救援點,都是平關山攀巖區被困的登山者團體,大本營剛剛收到的求救信號,對方表示傷亡情況尚好,不需要額外支援。
那邊地形復雜,交通工具不好過,謝林川就只帶了一些必要的用具。
只是到了現場才發現,情況與想象中不太一樣。第一組登山者的確是沒有傷亡:他們還沒來得及上山,設備都沒掛好,就被地震中斷了,一行四五個人都困在山下,領頭人很有經驗,為防余震,找了個穩定的地方等待救援。
但第二組的人顯然說了謊。謝林川到達第二個坐標地點才發現,被困者足有四人,兩個大人昏迷不醒,剩兩個都是小孩兒。
興許是害怕說了這里有無意識的傷者以后大本營不愿意來救他們,所以兩個孩子撒謊說一家四口都安然無恙。這倒是讓謝林川犯了難。他們的車再坐四個有意識的人不成問題,但現在有兩個成人昏迷不醒,且傷勢未明。肯定不敢用車運。
兩個孩子看上去怯生生的,看著是對龍鳳胎,眼睛都很大,都皺著眉,阻止一切想要接近他們父母的人靠近。
楊關心去聯系大本營醫療隊了,那個做姐姐的女孩兒攥著弟弟的手,警惕又恐懼地看著他們。
前一個登山隊的女生見他們害怕,想下車來哄哄孩子,兩個孩子卻更加慌亂,緊緊地將他們受傷昏迷的父母擋在身后,幾乎挨到了懸崖邊。
楊關心的電話還沒有掛斷,謝林川想到司機剛剛那番話。剛好楊關心問他還有沒有什么需要補充。
謝林川走過去,接過傳訊器,對著話筒說了什么。
十五分鐘后,直升機停靠在山體上空。
魚貫而下的醫護人員紛紛從爬梯上下來,謝林川微微點頭,抬起手,把最后一個人接到自己身邊。
“我要做什么?”木生問他。
青年顯然是沒休息就過來了,謝林川看到他衣服下擺還沾著已經干涸的血跡,很有可能就是今天那個肚子大著的小女孩兒。
當時謝林川救她的時候還沒看到這么多的血。
謝隊長皺了下眉,卻先是探手摸了摸木生額頭,確認他不再發燒。
手下額頭皮膚是涼的。木生任他摸,很乖道:“我好多了。”
“不是什么大事,”謝林川抬手替他攏緊衣襟,手指蹭過青年柔嫩的臉頰,挑眉道:“就是想讓你幫我哄哄小孩兒。”
木生:“……”
木生:“……?”
那兩個受到驚嚇的孩子倒是沒有太抵觸醫療隊,他們只是很抵觸不明身份的陌生人,木生朝他們走過去,那個女孩兒怯生生地看著他,下意識把弟弟往身后藏了藏。男孩倒是不為所動。
這對雙胞胎有雙很特別的灰色的眼睛,此時沒有任何感情地盯著木生,看起來像是在打量他。
謝林川打算順勢把這片區域搜一遍,這片區域是有名的攀巖區,他看到峭壁下還有很多停靠點,如果那里有被困者,信號經過大山阻礙,很難傳到大本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