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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滾石紛紛從懸崖峭壁上摔落,擊起一層細土,巨大的轟鳴聲提前他們一步在山谷中炸裂,驚起飛鳥無數。
謝林川聽到了山林深處野獸被驚擾后的驚吼。木生回過神,抬起手,把他一直拎著的兩個孩子抱了下來。
兩個人都嚇傻了,臉色白白的,突如其來變故太甚,竟然連哭都忘了要哭出來。
“石心,”木生決定先哄哄孩子,于是蹲下,先對女孩兒說,“過來。”
女孩兒聞言乖乖地上前,木生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不怕。”木生輕聲安慰她:“已經沒事了。”
青年的發絲在剛剛的墜落中被風吹的稍亂,露出了掩藏在劉海下的漂亮眉眼。
他本就生的極好,眉目溫潤如古畫中的絕色美人,如今哄孩子的聲線卻穩穩當當,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驚擾他的安寧。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漸漸亂了。
木生身上有種莫名的力量,這力量讓人的眼睛無法從他身上移開。他不得不看著他,可越看他,他越能看得到他的好。
雪上加霜的是:這甚至不是木生故意的。
謝林川摸了摸鼻子,轉移注意力一般自覺蹲下,抬起手,想要揉揉石沛的腦袋。
男孩兒立馬畏懼地躲開。
謝林川:“……”
謝林川:“果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哄小孩……”
*
這部分區域謝林川剛剛搜查過,攀巖區更下方的山谷底,自然的溝壑深處潛伏著一條蜿蜒的小溪,山壁陡峭而坑洼,很適合攀巖運動。
其實平關山的官方攀巖區并不在這里,而是位于另一個山頭——但那里的入場費十分高昂,而且人工打造的痕跡也太重,因此,雖然那邊的安全性和設施都比較充足,很多小型群體的攀巖者還是會選擇這里進行攀巖訓練,甚至還會有人選擇這個地方進行野餐或者徒步穿行。
這里的風景很好,上至可通車到達的攀巖臺,下至人跡罕至的平玉山谷,只是很少有人會真的下來——山谷是野生動物棲息區,傳聞養育黑熊和山虎,很少有人會為了景色而愿意搭上自己的性命。
就連平關山山民,也極少有人知道如何來到平玉。
平玉山谷像是整個山脈中唯一一塊與人世相鄰卻難以被玷污的美玉,溪流潺潺而過,白日晶瑩似銀河,夜里反映當晚月色,更是美不勝收。
但木生和謝林川此時都沒有心情賞景。
山谷里信號極弱,謝林川的猜測沒錯,一旦有人被困山谷,就幾乎沒辦法求救或者聯系到大本營。
對講機的白噪音聽的人耳朵發麻,石心開始小聲地哭,石沛擔憂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個大人的神色。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來——謝林川和木生臉上都沒有焦躁或者不安,甚至連緊張都沒有,仿佛被困深山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件無比尋常的事。
謝林川暫時關掉了對講機,他需要節省對講機的電力,以備到開闊的地方繼續嘗試聯系救援。
木生找了些枯枝,迅速地堆成了一個篝火的雛形。
謝林川蹲到他身邊,把自己的打火機遞給他。
“這兩個孩子怎么回事?”他忽然問。
木生的手不易察覺地微微頓了頓。
他點著引燃物,然后看向謝林川。
“石心,石沛,龍鳳胎,女孩兒是姐姐。”他說,“三天前兩個孩子跟父母來平關山攀巖,不幸碰到了地震,父母受傷昏迷,他們就在攀巖平臺上守了三天,直到信號接通,他們終于向外界求救,聯系上了你。”
謝林川瞇了瞇眼睛。
“有什么問題嗎?”木生輕聲問。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木生慢慢地點燃火堆,火苗映在他的眼眸里,跳動著,燃燒著,像是終于尋找到生路的游魂。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孩子不可以說謊。”他說。
沉默如同凝滯的水,木生盯著火苗沒有說話,謝林川盯著他額上的發絲,忽然很想在頂上揉一把。
他好像永遠無法逼迫木生做任何事情,無法逼迫他說自己不想說的話,無法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這很好,說明他很自由,這也很不好,因為這樣會傷到他。
謝林川不知道他的倔強從何而來,如果他如今真的只有三十歲,且人生中的三分之一都被軟禁在一間什么都沒有的實驗室里,按照常理來說,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應該是“屈服”。
但他顯然沒有學會這一點。
“余震是人為的,一會兒在附近搜一搜,估計能找到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