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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為什么。
把這個案子劃到他掌控之外, 就等于他要把木生劃到他的掌控之外,也就間接等于,他要把木生還給保護局。
說嚴重些,讓隊內隨行顧問出事這件事甚至可以算作是他的失職, 如果真的有人要追究,說不定會讓他徹底從這件事中抽手。
但他不想放走木生,至少不是現在。
謝林川很少拿一個人這么沒辦法。他有很多話想問他,但他卻又不想逼他。
剛剛他掃了眼木生的檢查報告,當他看到那幾個的身體數據可憐巴巴得擺在那兒,謝林川甚至產生了就這樣不管不顧把人帶回臨川的想法。
從臨川帶的煙快用完了,他只帶了一周的量。交代完任務時有人給他打了一個簡短的電話,謝林川接通,聽筒里的女聲詢問他需不需要再拿一些煙——被他拒絕了。
葉煙沉默半秒:“你找到他了?”
謝林川“嗯”了一聲。
“活著就好?!比~煙就說:“盡早把他帶回來吧。”
謝林川再次“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時他剛好路過木生的病房。他聽不到木生的心聲,但如果彼時木生愿意去聽他的,就會聽到男人的一聲輕嘆。
人類百年,他不想木生連一半的日子都活不到。
*
藍其終于打上了那個哈欠,與此同時,謝林川站起身,走到病房唯一的一扇窗子面前。
窗邊沒什么痕跡,剛剛木生摔下去的時候應該已經處于短暫的休克狀態,所以完全沒有掙扎。
但盡管如此,能把一個成年男人電暈并從六樓推下去,這個女孩兒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謝林川摸了摸窗臺,他剛剛看到了木生口袋里塞的那張寫有病房號的紙,但并沒有在病房里發現有油性筆或者筆記紙。
謝林川身形頓了頓。
他忽然回過頭,長腿微抬,狠狠的踹上了阿慶的病床,鎖住狀態下的病床甚至被他踹得移了位。
女孩兒立刻開始尖叫起來。
藍其愣了愣,男人一把將她帶離床邊,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朝床下開了一槍。
殺豬一般的吼叫聲驟然炸裂。一個黑影狼狽地從床下爬出來,床鋪被他撞得里倒歪斜,頭也不回的只往門口爬去。
但他爬不動,地面驟然積了一層粘稠而腥臭的血跡。
謝林川很快收槍,直起身,不動聲色地擋住藍其的視線。
他擊碎了男人的膝蓋骨。
門外的警衛連忙闖進來,謝林川蹲下,捏著還在哀嚎中男人的下巴看了一眼他的臉,想起了前天在母親村內匆忙的那一面。
他記人臉可以過目不忘。這個人是阿慶的父親。
“帶走?!敝x林川皺眉。
警衛甚至沒有回神,身體就已經不由自主地聽從他的指令,沖上來將人摁住。
因為謝林川沒有開口,竟然沒有人想到要去叫醫生。
地上一灘血。阿慶臉上已經完全沒有血色了,謝林川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他走到她身邊,阿慶看著他,這次卻沒有尖叫。
謝林川沒有碰她。金色的眼瞳如審視獵物一般盯著她的臉,似乎在掂量她在這件事中究竟發揮了什么樣的作用。
病房里安靜的只有風聲。
謝林川拆了一只手銬,把女孩兒拷到了病床上。
毛正義從精神病院拿到搜捕許可回來以后才聽說黃午被抓了。他先去木生的病房找了一圈,沒找到謝林川,然后才開始問護士那個新被抓的人送去哪兒了。
其實這也不用他問,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急診室被封了,里三層外三層的警衛,還有一個穿便裝的人正在那里交代事情。
是熟人。歷城回過頭,朝毛正義舉了舉手,算打過招呼。
“沒有生命危險,就是膝蓋骨全碎,大概率下半輩子是個跛子了?!睔v城點了根煙,下巴往急診室送了送:“你老大下手是真狠,黃午一輩子做的都是走私劫掠的生意,得罪人肯定不少,這要是讓他跑都跑不掉,比要了他的命還殘忍。”
毛正義吐了吐舌頭,他對這些沒概念,趕在歷城第一口二手煙從他肺里吐出來以前,竄進了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