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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厚重窗簾遮擋的陰影處,蘭斯靠著墻面,眼里閃著晦澀的光,下頜緊繃的線條暴露了他躁動的內(nèi)心。
寶貝……叫一只狗寶貝……
蘭斯自嘲地笑了一聲,連一只狗都比他珍貴。
熱水沸騰之后,陸翡然調(diào)小了火,打進(jìn)去兩個雞蛋,等雞蛋微微成型之后,用筷子輕輕攪動。
雞蛋變得圓鼓鼓的,在漩渦中央碰到一起又彈開。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連雞蛋都不會煎,現(xiàn)在竟然能獨立做幾樣小菜了,他應(yīng)該要高興。
坐在餐桌邊上,陸翡然在等雞蛋降溫,從狗糧袋子里抓了一把糧,手喂給小狗吃。
小狗聞了聞,沒吃。
陸翡然把狗糧放回去,洗干凈手,說:“奇怪了,你為什么不餓?難道不是餓了才舔我的嗎?”
空蕩的屋子里,只有筷子偶爾一兩次碰到瓷碗的聲響,連狗都沒有叫一聲,靜得有些嚇人。
陸翡然忽然想起祁陽來的時候,蘭斯打得那些電話。
看著空落落的碗,他鬼使神差地回?fù)芰诉^去。
可想而知,沒有人接。
也對,都凌晨三點了。
陸翡然掛斷電話,把碗筷放進(jìn)水池里,伸了個攔腰,衣襟大敞,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鎖骨和白細(xì)的皮肉。
他沒看見,自己鎖骨之下的地方,連著一串曖昧的紅印。
“我還沒有給你取名字呢。”陸翡然把小狗安置在自己的床腳,蹲下喃喃自語。
他走到半掩著的窗簾旁邊,今夜烏云厚重,透過窗簾只能看到漆黑一片,沒有一點星辰或月光。
拽著窗簾,陸翡然的手抖了抖,唰的一下,把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完全隔絕了露臺與房間。
他鉆進(jìn)被子,很快再次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蘭斯在露臺上捏著手機(jī),死死盯著手機(jī)上的未接來電,纏繞成結(jié)的扭曲情感被這一通來電瞬間疏通,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他靠著墻站著,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陸翡然的睡顏,不知時間過去多久,才活動了脖頸走了進(jìn)來。
他的表情一掃陰郁凄楚,變回了完美的從容,他幫熟睡的愛人掖好被子,輕聲道:“寶寶,承認(rèn)你想我吧,明天來找你,晚安。”
一個吻,在陸翡然的額頭輕輕落下,比蒲公英的絨毛還輕。
……
陸翡然把與祁陽的晚餐約在了御麟,他本以為會很難約,打算找周梓華看看有沒有法子插個隊,誰知剛留下電話,就被告知今晚可以用餐。
和祁陽的聊天,比陸翡然想象中要愉快。
祁陽告訴他,自己一直在做動物救助,收養(yǎng)各種殘疾貓狗,給野貓絕育、找領(lǐng)養(yǎng),同時也在經(jīng)營名貴犬種培育,工作不可謂不忙。
他還邀請陸翡然去犬舍參觀,陸翡然很是心動,立刻讓他把地址發(fā)給自己,還說回幫忙在朋友圈為他宣傳。
一頓飯結(jié)束,兩人都很愉快,他們談笑著走出御麟的大門,發(fā)現(xiàn)竟然下起了雨。
十二月的天,如果要降水,一般是下雪或雨夾雪,很少會有這樣純粹的雨水。
地面的積水倒映著燈光,反射出溫暖的橙黃光彩。
祁陽的車被開了過來,陸翡然笑著和他揮手告別。
祁陽走后,他斂去笑意,百無聊賴地隨處看去,卻在不遠(yuǎn)處一顆已經(jīng)沒有桂花的桂樹下看見了一個人。
金發(fā)、碧眼、白西裝,站在樹下避雨,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濕他的發(fā)和臉頰,連衣服都濕了一小半。
一陣潮濕冰冷的風(fēng)吹過陸翡然的臉,讓他忽然感到世界顛倒般眩暈,冷靜的面容變得怔愣和恍惚,胸腔猛地震動,連耳膜都被陣痛。
用力閉了眼,再睜開,那道白色的影子還站在那里。
服務(wù)生把他的車開了過來,打著傘,尊敬地邀請陸翡然上車。
陸翡然擺了擺手:“傘可以借用嗎?”
他從服務(wù)生手中接過雨傘,向樹下走去,親眼看見那雙暗淡的綠色雙眼亮了起來,自己的影子倒映其中。
今天的降雨像是老天有意的安排,陸翡然想,曾經(jīng)他也像這樣站在這顆桂花樹下,看著御麟的大門。
只是,他并不覺得自己的表情有這么哀傷和無助,就像……
被雨淋濕的小狗。
陸翡然舉高雨傘,往蘭斯的方向斜了斜。
他們站著的距離并不近,雨水打濕了兩個人。
陸翡然抬頭,看見蘭斯伸出一只手,平放在自己頭頂上方,雨水被手掌阻擋,雨珠滾落在他白皙翻紅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