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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的年紀,再加上營養不良,禾青身上統共沒有幾兩肉,兩個人像干蝦一般貧瘠。
禾青脫掉了衣服也沒什么可換上的,只能光著膀子在屋里走。
樓序轉身從床尾的筐子里拿出一件t恤遞給禾青:“你,你穿上吧……”
禾青看了一眼那衣服,質量不好,已經被洗的皺皺巴巴的了,但很干凈,散發著洗衣粉的清香:“謝謝。”
他早就注意到樓序通紅的耳垂了,心想這人還真是不經逗。
“你叫什么名字?”禾青抬頭問他。
橙黃的鎢絲燈發著熱,在二人的頭頂晃著,像一顆橘子大的小太陽,屋外的雨連綿不絕,氤氳的水汽無處不在,鉆進屋里,鉆進鼻腔里。
“樓序。”
第10章 欠你的雨
禾青楠楠的重復著他的名字:“樓……序……”
“哪個樓哪個序啊?”
樓序背對著禾青,正在將自己從菜場買回來的處理菜葉碼放整齊:“高樓的樓,序列的序。”
禾青就站在他身后,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抱著臂和他聊天:“噢,我叫禾青,你上學了嗎?說不定我們還是一個學校的呢。”
樓序一陣無語,自己雖然確實窮的要死,但是還真不至于上不起學,因為他上學是免費的:“高一。”
身后傳來聲音:“哪個學校的?”
樓序將所有蔬菜都整理完畢,轉身和禾青面對面:“海城一中。”
禾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坐到了凳子上,他上身向后傾斜著,好不愜意的姿態,嘴角挑起一絲輕笑:“那你要叫我學長了。”
樓序:……
“那你大幾?”樓序裝作一幅聽不懂他話的樣子反問禾青。
禾青輕輕皺眉,并不惱:“我有那么老嗎?我高二好不好,比你大一屆,你見過大學生像我那么窮的嗎?”
樓序一本正經的說:“大學生的日子也不好過的。”
雖然樓序沒有朋友,也不知道和朋友應該怎么相處,但是他看過電視上,招待朋友的一般方式都是請他吃頓飯。
而且自己和禾青現在應該也算不上朋友,再加上自己確實沒錢,給他煮碗面應該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我要吃飯了,你要留在這里吃嗎?”
樓序不懂說話的藝術,他以為這是留人,其實是趕客。
果然,禾青聞言就拿著自己已經濕透的襯衣站了起來:“那學校見。”
樓序看著禾青的背影欲言又止:“那個……”
禾青回頭去看樓序:“什么?”
最后,樓序還是搖了搖頭:“沒事。”
他太久沒有和別人交流,還是少說話比較好,畢竟多說多錯。
他討厭和其他人產生羈絆甚至是感情,他不擅長于處理更不知道該怎么維護。
在福利院的時候他就喜歡一個人吃飯,每個人都說他不合群,剛開始他會在意這些話。
后面他就習慣了,因為自己表現出來確實是這樣的,怨不得別人說他,但他不擅長解釋。
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太大了,大到他的記憶非常好,可以記得所有細節,記得血流了多遠多久,記得胸腔是怎樣停止鼓動,記得萬物都歸于寂靜的那一刻。
他也死了,留下的只剩軀體。
再到后來被領養又被棄養,他已經很久不知道什么是“愛”了。
電視上總說:“相愛可抵萬難。”
樓序只認為那是放屁,愛是沒用的,可抵萬難那是因為根本不難,他才不想做真愛的信徒。
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但今天這頓飯卻吃的他渾身不對勁,樓序將這一切都歸結于是那個人太吵了,自己需要安靜一下。
一夜過去,昨天的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樓序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環境,但卻有人不由分說的闖了進來。
在樓序出門的時候,他看見門前豎著一把傘,是昨天禾青打的那把傘。
不是那種慣用的折迭傘,是街道里老爺爺愛用的長柄傘。
他記得昨天禾青走的時候應該還是下著雨的,這讓樓序的心里很不好受,這等于是自己欠了禾青一場雨。
海城的天氣多變,無論上一秒雨有多大,下一秒都可能晴空萬里,今天就是個艷陽天。
長柄傘沒辦法折迭,樓序只能拿在手里,把他帶去學校還給禾青。
昨天的那句“學校見”,任誰看都是客套話。
但在禾青的嘴里,真成了承諾。
遠遠地,還沒到校門的時候,他就看見禾青大揮著手臂和自己打招呼:“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