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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十分確定今天的葬禮上,根本沒有見過這個男人,對方粗糙的打扮健碩的體格也明顯和出席葬禮的上流人士格格不入。
那他是誰?
剛才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莫非是外面那些警官的線人?專門在這蹲我?
路薄幽把傘放在一旁的長桌上,不著痕跡的掃了眼祭臺,他的包還在,下面是白色的餐桌布。
目前這個距離,他可以假裝去拿包,然后快速的抽出桌布當繩子,套住這人的脖頸勒死他,再拋尸到后面的墓地里去。
優點是他會死的很安靜,缺點這這么高大的體格自己拋尸時會很費勁。
也可以飛快繞到這人身后,雙膝壓住他的肩控制行動,再搶過紙盒里配的小木刀,快準狠的切斷他的頸動脈殺死他。
這個方法優點是可以看到噴出來的血像玫瑰花瓣一樣,缺點是血會把地面弄臟,流得到處都是,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
這兩種方式,他感覺第一種更合適一點。
但是……路薄幽眼尾上挑,視線掃過墻壁上的監控。
嘖,這年頭,連上帝家都得被監視,真是可憐的上帝。
那個坐在陰影里的男人還在直勾勾的看著他,說實話這種注視已經算得上是無禮了,但路薄幽掛斷電話,卻沖他笑了下:“味道怎么樣?”
他是指糕點。
對方像是沒料到他會問話,有幾分局促的把手里的盒子放下,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的在路薄幽身上游曳了圈,最后又回到他的臉上。
“很甜。”
凸出的喉骨在陰影中滾了滾,一聲低啞的回答傳來。
路薄幽不由的皺眉。
這明明是個很正常的回答,他卻因為對方的視線而感到很怪異,就好像他不是在評價糕點。
年輕寡夫剛摁住的殺心又起,邊去拿包邊思考起把人騙出去殺的可能性,走動間,對方的眼神也緊緊的跟過來。
這么警惕?
恐怕不好騙,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問:“你為什么會待在這里?我記得葬禮上沒有你。”
“棺材。”
那人又蹦出兩個字,路薄幽承認他說話聲音很好聽,但這說話方式著實叫人惱火。
他壓著煩躁轉頭,烏眸高高在上的俯視過去,正要斥責對方惜字如金,就見對面仰著臉,神情誠懇的重新組織好語言:
“我是說我來送棺材的,還沒結尾款,有人讓我等著,但外面雨一直在下雨,我看這里空著就進來避雨。”
哦……
如此合理的理由……
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葬禮剛開始時管家就來匯報過,他當時忙著應付來悼唁的人,就吩咐讓人先等著。
“……”
所以讓這個做棺材的木匠淋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路薄幽尷尬的眨了眨眼,轉過身,低頭打開包。
他背過身去的瞬間,那個木匠身體也跟著朝他這邊側過來,高挺的鼻梁微微聳動了下,像是在確定空氣里這股香味的來源。
隨后那雙暗紅色的眼珠子精準的鎖定在了路薄幽的背影上。
香味是從這個人身上發出來的,甜甜的,比那糕點好聞的得多。
他微瞇起眼深吸一口,身下忽然浮現出濃稠墨汁一樣的液體,有生命似的在地上緩緩蠕動,朝著路薄幽所在的方向爬去,很快就將他所站的位置圍出了一塊空地。
液體中探出幾條觸手來,濕滑黏膩,根部烏黑,越靠近觸手尖的位置顏色更偏綠,表面不規則的分布著血紅的眼珠子。
其中一條觸手上有一張大張的嘴,里頭是尖銳的牙齒,猩紅的舌吐出來,在觸手張牙舞爪的扭動在路薄幽身側時,舔了舔他附近的空氣,隨后更加興奮的狂舞。
觸手的表面也隨之分泌出透明的液體,濕噠噠的落回地面的黑液中。
路薄幽對此一無所覺,他就像是一顆落進黑水潭中被詭異生物包圍的珍珠,只是珍珠本人看不見這些惡心駭人的畫面,兀自瑩潤的散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