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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將生命融入努力中,期待父母能夠看到他。
當他好不容易拿了班里的第一名,他以為會換來父母的夸贊,可是連跳兩級在他隔壁班的妹妹拿了年級第一。
當他好不容易搞實驗拿了省獎,哥哥卻輕輕松松拿到了國獎。
……
他從來沒體驗過那種由衷的夸贊,哥哥與妹妹像兩座大山重重壓在脊背上。
他恨,他不明白為什么同為黎家的孩子,唯獨他不受重視。
他原以為,父母這樣是對他的考驗,是剝奪他情感所設的局,就像他們設局奪走妹妹與哥哥所在意的東西那樣,讓他們毫無弱點,可以心無旁騖往上爬。
可是他后來才發現,他連被剝奪情感的資格都沒有。
畢業后被安插在調查局里成為一個小小的調查員,每天被呼來喝去使喚,點頭哈腰順從著那些冷漠的親戚。
卑微是扇在臉上的巴掌,踹在心口的皮鞋,潑在頭頂的紅酒。
他忍氣吞聲,干著最臟最累的工作受盡苦楚,將尊嚴踩在腳底,處心積慮設計陷害同事,只為了踩著他們往上再往上。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了哥哥和妹妹的位置,成為一個指揮官,卻沒找到哥哥妹妹的身影。
黎均成為了局長,黎蕓升為副局長,他總是落后一步。
黎均:“我用了十幾年多年爬上的位置,我以為我已經登上山頂了,結果我抬頭看到了山頂上依舊是山,上面坐著的,是我的哥哥和妹妹??尚??黎煙僑,你畢業沒多久得到的位置,是我努力了十幾年的結果。你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指揮官,給我講講有人提攜人生一帆風順的感覺好不好?讓我想象一下?!?
“不好?!崩锜焹S翻看著一本資料,身邊的調查員奮筆疾書記下黎均所說的那些。
黎煙僑:“時間對不上,你早在成為指揮官之前就已經成立white了?!?
“行?!崩栎x笑笑,“他們的生活不是順風順水嗎?我偏不讓他們好過。我偏要成為他們人生路上最大的阻礙,在我努力了這么多年仍舊趕超不上他們時,我就已經放棄了。我所做的努力到最后只變成了讓他們不好受,惡心他們而已,順帶給自己謀點東西。錢或者那種把人當畜牲使的威嚴罷了,不是沒人給我那些嗎?我自己彌補?!?
黎煙僑:“名單呢?”
“我電腦里都有,你去搜。還需要什么你來找我,我補充。”黎輝指尖百無聊賴滑動桌面,“我只有一個要求,能直接殺了我嗎?你太狠了,我疼了幾十年,死的時候想舒服點。”
黎煙僑:“再說吧,下一個問題。”
……
謝執淵在黎煙僑辦公室里等人,擺弄著辦公桌上的一盆水培馬蹄蓮。
桌上還有一個魚缸,里面幾條花花綠綠的小魚穿過水草叢游來游去。
等門被推開時,他看到黎煙僑似乎松了口氣,連臉色都比前兩天好了些。
謝執淵知道,他是在暗自慶幸那個臥底不是黎均,他還是割舍不掉,哪怕他父親并不是很關注他,謝執淵覺得,或許是因為兒時一些記憶吧,黎煙僑告訴過他,小時候他父親對他還不錯,至于怎么個不錯法,他不愿多說。
謝執淵也沒問。
“我已經派人把劉小楠送回去了,也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他,不會讓white趁機報復他。”黎煙僑走到辦公桌前,垂眸看著謝執淵,揉了揉他的頭,“最近會有很多工作,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去了。快忙完了……”
他像是劫后余生般疲憊地重復了一遍:“很快,就會忙完了……”
“黎煙僑!”謝執淵起身將搖搖晃晃的他接到懷里,胳膊撐在辦公桌上。
“啪!”魚缸因為他的動作被帶動著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幾只小魚在玻璃碎片里擺動身體。
謝執淵將他扶到沙發上,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在另一只杯子里接了點自來水,隨意將小魚撿起來放在了水里。
黎煙僑抿了口水,將水放到一邊,雙手緊緊抓著頭發。
意識像是被碾碎,頭疼欲裂,好像有人在他耳邊竊竊私語,獰笑著說些他聽不懂的東西,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鉆入耳孔,即將填滿他的軀體,將他整個人撐炸。
竊竊私語中鉆入一道冷淡的聲音:“張嘴?!?
黎煙僑應聲抬頭,謝執淵塞到他嘴里幾片藥片。
他喂了黎煙僑一口水:“就知道你辦公室的藥吃完了,這幾天都沒吃藥吧?我把家里的帶來了?!?
魚缸里的水已經蜿蜒到腳下。
黎煙僑咽下藥片,唇瓣開合:“魚?!?
“放心吧,撿起來了,死不了?!敝x執淵抓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慢慢掰開,哄著,“別抓著頭發了,把自己薅成禿子就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