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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讓黎煙僑稍稍開心了些。
“十幾年之后給。”
很多時候,他們會依偎在一張床上,確切說,是黎煙僑像小孩那樣蜷縮在謝執淵懷里。
他很累很累。
謝執淵抱他抱得很緊很緊。
“我不會做其他的,黎煙僑。”謝執淵摟住黎煙僑的頭,感受著他柔順的發絲垂落在自己指間,“我能給予你的只有陪伴、喜歡與愛。”
黎煙僑說:“好巧,我只需要這些。”
但謝執淵知道,這些東西不是藥劑,只是他精神下墜的緩沖。
心臟似乎梗起,怎么都無法舒坦。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帶黎煙僑遠走高飛,割舍不掉就強行斬斷。
有人說,生命要為大義而活,大義要凌駕于小我之上。
謝執淵很自私,他不想再管那些死傷,他只是想自私地守護黎煙僑安然無恙。
黎煙僑睡著了。
謝執淵最近很喜歡抱他,或許說相對于接吻,他更傾向的還是擁抱,擁抱會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能讓他們的身體面積相觸到最大程度。
擁抱能告訴謝執淵——
他還在,
他好端端地趴在你懷里,
他很乖,
你別怕。
……
只有在謝執淵這里,黎煙僑能暫時靜下來,他的病在謝執淵陪伴下好了很多,丟失的半個月記憶在平和的生活中慢慢回歸腦海。
總是時不時鉆到腦海里幾個碎片。
他在記憶里看到謝執淵手里拿著刀將他護在身后,對著要上來按住黎煙僑的調查員大喊大叫:“別過來!都給我退后!”
哪怕謝執淵看到,那些調查員的腰間都是掛著槍的。
他還聽到那些人對謝執淵說黎煙僑會傷害他。
可謝執淵走火入魔般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他看到謝執淵慌慌張張帶他去醫院,走出調查局發現天有點冷,脫下唯一的外套裹在他身上,穿著單薄的衛衣摟著他往外走。
他看到在精神病院自己死死抓住謝執淵的手不肯松開,謝執淵就拍著他的脊背輕聲安撫,哪怕他的指甲摳進謝執淵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紅的指甲痕。
他看到謝執淵發現他很排斥精神病院,便沒有采納醫生讓他住院的建議,連夜開車帶他回家了。
他看到謝執淵時常站在陽臺和醫生通話,告訴醫生他現在的情況……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
從前他沒有的,謝執淵都給他補上了。
他不用再羨慕其他病友有家人探視。
謝執淵不會去探視,謝執淵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想什么呢?”
柔和的日光下,謝執淵捧住了他的臉,閉眼輕輕吻上嘴角。
陽光透過窗紗打下的碎花在衣擺上晃動,黎煙僑意識回神,垂下閃著碎光的長睫,感受這個輕柔的吻。
畫筆上的顏料早已干涸。
直到打在臉上的潮濕褪去,黎煙僑掀開眼皮,舔了舔嘴角,有些甜,謝執淵剛吃過棒棒糖。
謝執淵已經抽走了他手里的畫筆在松節油里清洗,洗干凈遞給他:“繼續畫。”
黎煙僑蘸取顏料在畫面上加了一筆。
其實謝執淵看不太懂他畫的什么東西,他最近畫的畫都很怪異扭曲,這次畫面是黑白灰交織的色塊。
而他剛剛蘸取的是醒目的朱紅,唯一的一抹朱紅勾勒在畫面正中央的位置,就像老舊的黑白電視機屏幕濺上的一滴血。
謝執淵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問。
將旁邊小桌上果盤里的水果喂給他,又扎了一塊塞到自己嘴里。
黎煙僑咽下芒果,問他:“你的學生快聯考了,請假會耽誤他們嗎?”
“不會,最近他們主要在集中練習素描和速寫,沒怎么畫色彩,偶爾畫也有隔壁班老師幫我代課,等他們開始集中畫色彩我再過去。”謝執淵說,“到時候你要想去帶你一塊,你正好還能給他們指點一下畫面。我給他們看過你畫的畫,他們都挺佩服你的,還說要是能畫成你這樣此生無憾。”
黎煙僑情緒比之前穩定很多,他倆也一起出去玩過幾次,沒有任何問題,所以他能放心帶他過去。
謝執淵將手機屏幕湊到他面前:“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下周就開始我的排課了,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