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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了……饒了我吧……再也不打擾你們了。”
“我可以離婚……離婚……再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饒了我吧……”
“不要……”
季文庭站在客廳里,很長時間沒動。眼神落在茶幾上,那里有一攤水漬,是剛才厲初滾下沙發時撞倒水杯灑的。
他腦子里發木發空,無法維持注意力。
這好像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他自忖將事件發展的每一步都控制得滴水不漏,可還是有什么東西偏了方向。
這出戲演到最后,季文庭早就不知道真假了。他只是想,想,小栗子的哭聲為什么那么刺耳,刺得他耳膜疼。
還刺得他眼睛發酸,心臟發緊,手腳發顫。
有什么偏離了方向。
是什么呢?
季文庭不敢再想下去。
直到二樓臥室里傳來一聲尖銳嘶喊,季文庭才如夢初醒般,直起腰,往樓上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幾秒鐘,也或者是十幾分鐘,季文庭覺得這道聲音變成一根尖刺,插在他胸口里,攪得他疼痛難忍,讓他無法再站在這里。
于是他慢慢轉過身,拉開大門走出去。
大門在他身后闔上,他站在廊下仰頭看月亮。
今晚月光晦澀,霧蒙蒙的,天空沒有星星。花園里很安靜,房間里的聲音一點都聽不到了。聽不到,看不到,自欺欺人吧,或許能好過一點。季文庭想。
厲初的意識飄得很遠,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小時候的殷述,對方走得很快,快到只能看到背影,快到他怎么也追不上。
可是突然,殷述停下來,轉過身,惡狠狠看著他,用力推了他一把。
身后就是萬丈深淵,他來不及喊一聲,來不及問為什么,就掉了下去。
一直下墜,永無盡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殷述終于從他身上退開。
厲初蜷縮在床頭,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他的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只剩下空洞的軀殼和滿目瘡痍。床單凌亂不堪,暗紅血漬與白色污痕交織成觸目驚心的圖案。
殷述站在床邊,胸膛劇烈起伏著。發泄過后的理智逐漸回籠,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有厲初微弱的呼吸聲。
良久,殷述緩緩靠近,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厲初的發間。那些柔軟的發絲沾染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還有其他味道,信息素,血腥氣,讓干凈的人變得臟污不堪。
厲初依然一動不動。
殷述的喉結滾動幾下,最終將話都哽在喉嚨里。
二樓這間臥室處于最佳位置,能看到窗外整片花園。花園里站著的人,當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殷述整理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蜷縮在床上的厲初,沉默地轉身下樓。
樓下,季文庭靠在墻邊站著。他的顴骨和腿都有傷,表情晦暗不明,一半重量撐在墻外的欄桿上。殷述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兩人目光相撞,皆帶著扭曲的恨意。
“離開我家,離他遠點,”殷述低聲警告,“我不想再看到你。”
季文庭扶著欄桿站直了:“你他媽瘋了。”
殷述下頜繃緊,沒有回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他那樣的人……”季文庭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你非得用這種方式?”
殷述冷笑道:“你和他做出茍且之事,還來質問我?他是我的omega,我要怎么對他是我的事,怎么,你心疼啊?那剛才你怎么不救他?”
殷述說完上前一步,猛地揪住季文庭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鋒利:“我告訴你季文庭,他永遠都是我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要是讓我再看到你纏著他,我不會放過你!”
季文庭呼吸發緊,手指攥得更緊,卻無法反駁。
兩人都發狠一樣盯著對方,暴烈氣氛漸起,但誰都沒再動手。過了好久,季文庭突然笑了一聲,扔下一句:“殷述,你會后悔的。”
樓上臥室里,厲初在殷述離開后艱難地從床上撐起身子。他顫抖著套上皺巴巴的襯衣,發現自己的褲子早已被撕得不成樣子,只得踉蹌著走向衣柜。
黑暗中隨手抓了條褲子套上,沒察覺那是殷述的,此刻他滿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