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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前,厲初總算醒過來,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水,看起來精神好了些。他靠著窗戶往外看,凌晨一點的城市燈火通明,離家很近了,好像有了點安全感。
殷述一直安靜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兩人也沒再交流,但只要厲初一有動靜,他就看過來。
還有半小時抵達,飛機開始降落,失重和疲憊讓厲初耳鳴,殷述打開擋板,和他說了幾句話,他沒聽清,也沒打算回應,偏過頭去。
殷述只好又重復了一遍:“你爸媽知道你回來嗎?”
以殷述對厲初的了解,離婚和返回m國這兩件事,厲初未必會告訴厲家——因為一旦離婚,必須要給出厲家父母明確的理由。他婚內和季文庭做出這種事,如今又要離婚,以厲初的性格,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將實情告訴父母。
果然,厲初很輕地搖搖頭。
他沒告訴父母回來,也沒提要離婚的事,因為不知道怎么開口。只是想著先回家,慢慢再和父母說吧,至于怎么說,他沒想好。
“離婚協議,你……盡快寄給我,或者我找律師也可以。”
如果在不驚動父母的情況下把婚離了,是最好的。還有殷母,如今病得厲害,即便殷述那么傷害他,他也不忍心讓從小疼愛他的殷母難過,能瞞多久是多久。他相信,殷述也會有這個共識。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解釋他和季文庭之間的事,沒有意義,也沒必要了。將來他和殷述不會再見面,他也不會再踏進新聯盟國一步。
殷述看著他,沒有接話。
兩人都沉默下來。殷述存在感很強,從氣息到氣勢,都讓厲初無法忽視。一心向往了十幾年的人,僅僅過了幾天而已,便成為避之不及的噩夢。精神和身體的拉扯,再加上服用藥物,讓厲初一直恍惚而疲倦。
直到飛機落地,厲初總算有了點實感。機場的空氣清冽干凈,夜風微涼,這讓厲初清醒了些。他沒什么行李,隨著人流往外走,殷述還是跟在后面,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候車區空曠,旅客三三兩兩的,厲初走出站臺,殷述便離他近了些。
厲初突然有點慌,裹緊外套,左右看了看,身后竟只有一個殷述。
“小栗子,我那樣對你,你竟然還一點也不設防,將真話告訴我。”殷述突然上前一步,壓住厲初的肩,一下子將他按進懷里,而后淡淡地說,“你就不怕我接著帶你回去?”
厲初像是沒聽懂殷述的話,不過他很快就懂了。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跟前,車門打開,厲初沒來得喊一聲,就被殷述推到車上。厲初拼命踢打,殷述捂住他嘴巴,將他箍在懷里。
車沒有立刻開走,殷述從口袋里抽走厲初的手機,解鎖,對著車窗外拍了一張機場照片,給云行發過去,然后附上一句話:到了,爸媽來接我了。
隨后關了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厲初來不及反應。
“小栗子,你和季文庭的事,”殷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冰冷,也扭曲,“我就當沒發生,現在跟我回去。”
厲初沒掙扎太久,殷述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他很快便失去意識。
車子行駛四十分鐘后,在另一處機場停下。這里停著一架已等候多時的專機。
厲初在逃離新聯盟國六個小時后,將重新飛六個小時返程。
這樣即便云行和江遂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來,因為厲初確實飛回了m國,航空信息上清清楚楚。只是無人知道,厲初并沒有回家,而是被殷述再次帶了回來。他們返程乘坐的是m國往返新聯盟國首都的特許飛機,隸屬殷家,無需報批,無跡可尋,除了機長,沒人知道這架專門運送貴金屬的飛機上多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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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初靠在落地窗前,28層的高度讓窗外的一切都顯得渺小而遙遠。他試過所有辦法——窗戶焊死,門鎖是虹膜識別,沒有殷述的臉,他根本出不去。
“你放我走……”他轉過身,聲音發顫,“你瘋了嗎?這是非法拘禁!”
殷述靠在墻邊,五官冷冽,不發一言。
“你和季文庭的事,我不追究了。”殷述說,“……我也傷害過你,我們扯平了。”
厲初像是不認識他,也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落入這般田地。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被殷述強行桎梏的那輛車上,再一睜眼,便被困在這棟高層建筑里。他通過周圍的景色和行人衣著判斷自己已經重新回到新聯盟國,這讓他欲哭無淚,整個人快要瘋掉。
他突然瘋了一樣朝門口沖去,可殷述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住他的腰,輕而易舉地把他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