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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對方伸手過來,將落在他發頂的一片葉子拿下來。兩人距離靠近了些,桃花眼目光落在厲初頸后包扎嚴實的腺體上,即便隔著口罩,厲初也能感受到對方的震驚和心疼。
“小栗子,我今天來看你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厲初疑惑地問道:“跟我的alpha也不能說嗎?”
他向來什么都不會瞞著殷述,甚至剛才還在想,一定要把這個好朋友介紹給殷述。
對方堅定地搖頭:“不能說。”
“好吧。”
云行又問:“你怎么受的傷?”
厲初悶悶地說:“述哥說我出了車禍,傷到了腺體,不過我想不起來。想多了就很累,還頭疼。”
說到這里,他煩躁地敲敲腦袋,云行抓住他的手安撫道:“沒事,慢慢想,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厲初有些困了,打個哈欠,再睜開眼,竟然發現云行眼底通紅:“你怎么哭了?”
“我就是……太難受了,對不起,沒有照顧好你。”
“不會,我受傷是意外。”厲初也跟著難受,對這個今天第一次見的朋友,有著莫名的信任和親密感。
云行又問:“你家里人呢?”
“不知道。” 厲初一問三不知,“只有述哥陪著我。”
自從他醒來,他見到的人除了殷述,就是醫生保鏢和護工,沒見過其他人,包括家人、朋友。一開始他沒精力想這些,頻繁的術后修復和治療已經讓他疲憊不堪,可現在他精神頭好了點,幾次問起來,殷述只說他的父母都在國外,等好一點,會帶他一起回家。至于朋友,殷述的說辭是他的病需要靜養,現階段最好不要見朋友。
“他今天有個重要工作要處理,午飯前出去的,現在還沒回來。”厲初說。
只有今天殷述離開的時間長了點,平常幾乎守著厲初寸步不離。這些云行都知道,他之前便來過幾趟,今天才找到機會偷偷和厲初見這一面。
護工快要回來了,云行不能再待下去,不遠處的江遂沖他打個手勢,示意他該離開了。
“小栗子,我下次再來看你,你好好養病。”
見云行要走,厲初急得探身拉住他袖子。
“泛泛,你長什么樣子?”
云行頓了頓,抬手摘下口罩,微仰著頭看厲初。
厲初眼中閃過驚艷,這張臉很熟悉,似乎在記憶中已經見過千百遍,但他仍然忍不住感嘆:“你真好看。”
“泛泛,”不知怎么地,厲初莫名想哭,“等我好起來,我們再見面。”
云行點頭,重新戴好口罩,站起來輕輕抱抱他,在護工過來之前,快步離開。
殷述在傍晚前回來,他穿著簡單的襯衣西褲,頭發剪短了,五官更顯成熟。他退役后無縫銜接地進了殷家的企業,從戰場轉移到商場,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并不比之前少。
晚飯是熬得軟爛的粥,厲初吃了幾口便停了,有些心事的樣子。
“下午見了朋友?”殷述將碗放在一邊,動手清理掉在餐桌上的米粒和油漬,他沒抬頭,仿佛隨口一問。
厲初立刻坐直了,不知道為什么有點緊張,看了殷述幾秒鐘,說:“沒有。”
話一說出口便覺得自己傻,殷述既然這么問,肯定就是知道了。他不知道云行為何要他保密,但他既然答應過朋友就該說到做到。
“我還想喝一點。”厲初笨拙地轉移話題,伸手去抓殷述手里的碗,殷述躲開,沒讓他碰到碗,拿著勺子攪了攪粥,親自喂他。
等厲初又喝掉小半碗,擦了嘴巴,殷述才說:“為什么不告訴我?”
就知道沒那么好過關,厲初猶猶豫豫地實話實說:“我、我不知道。”
殷述看著他,用厲初從未聽過的一種平淡語氣問:“朋友比我更親密嗎?”
厲初立刻否認:“不是的。”
有種壞朋友不敢見父母的錯覺。不過厲初直覺泛泛是很贊的朋友,按理說殷述不該反應這么大——盡管語氣平淡,但厲初和他朝夕相處,對稍微的異樣反應就十分敏感。
“你生氣了?”厲初決定先發制人,便提高嗓音抱怨道,“除了你之外我都見不到別人!”
天空隱隱響起雷聲,要下雨了。殷述起身關上窗,然后走回來,站到床邊,從上往下看著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