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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另一個世界,她口中的傻木頭,已經接到她,重逢了。
楚北翎和邢禹在陵園內陪她待了許久,直到太陽西沉,火燒云呈血色,染遍天際,綺麗的,動蕩的延綿至無盡遠方。
邢禹牽起楚北翎的手,往外走去。
他們還要趕飛機回杭,現在可以去機場了。
“邢禹你說,那位爺爺什么時候才能回家呢!”楚北翎問了一句。
“會有人找到他們,然后帶他們回家,也許很快,也許還要很久,但不會有人忘記,要接他們回家。”
邢禹這么告訴楚北翎,只是他也不確定,陳奶奶口中的那位他會不會回家,又會在什么時候回家,他們不知那位姓名,不知長相,更不是他們的后代,沒辦法仔細肯定,去查詢確認。
但愿,某一次回家的人里,有陳奶奶思念了一輩子的那位他。
返回家中,已經晚上十一點。
兩天一夜沒休息過,倆人簡單洗漱一番就爬上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抱著彼此,很快就進入夢鄉。
盡管很疲憊,昱日一大早楚北翎還是在固定的生物鐘時間醒來,本想在床上再賴一會兒,伸手摸過去,邢禹的那一側,一片冰涼。
楚北翎倏地睜開眼,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去找人。
天蒙蒙亮,初升的太陽從城市建筑物里一點點鉆出來,金色的日光灑在高層鋼化玻璃上,化成萬千閃爍的金點,均勻的反射過來。
邢禹背對著他站在陽臺落地窗前,右手夾了一支煙,灰藍的煙霧從指尖縫隙,緩緩往上飄。
逆著光,楚北翎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身上壓抑而深沉的悲傷。
他走過去,從背后抱住邢禹,下巴貼在他肩膀上,吻了吻:“邢禹。”
“我在。”邢禹將煙撳滅丟進一旁垃圾桶,轉過臉來看他:“早餐想吃什么?”
楚北翎說:“我來做吧。”
邢禹問:“包活嗎?”
安靜半秒——
兩人同時笑出聲。
“去你的。”楚北翎垂了他胸膛一下,又道:“用蒸烤箱,蒸幾個包子,熱杯牛奶還是可以的。”
他也就只會做這些速食,外加個番茄炒蛋,保證不餓肚子就是。
邢禹:“行,我嘗嘗你的手藝。”
離開陽臺之前,楚北翎問:“你還好嗎?”
其實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邢禹,他連自己都勸不了,更別說是和陳奶奶感情更深厚的邢禹,這種痛苦不是幾句話就能安慰過去的。
邢禹垂眸看他,眼神復雜,過了一會兒才回應:“說沒事是假話,不過……要是我們太難過,陳奶奶會擔心的。”
楚北翎鼻子又酸了,他眨了眨發紅的眼睛。
邢禹催他:“去做早餐。”
楚北翎點點頭,往廚房走去,邢禹跟在他身后。
楚北翎搜羅冰箱,翻出雞蛋、牛奶,將冰凍的刀切饅頭從冷凍層拿出來放在蒸籠上,送進蒸烤箱,開始熱牛奶,煎雞蛋。
邢禹:“楚北翎。”
“嗯。”他磕了一個雞蛋在碗里,準備打第二個,就聽邢禹問:“你前兩天吃的什么藥?”
“啪——”
雞蛋從他手上落下,碎了,蛋清蛋黃撒了一地與大理石地面融為一體。
“我來處理。”邢禹說。
楚北翎看著邢禹去儲藏室拿來拖把,收拾干凈地板,又拿著拖把到陽臺清洗晾曬,所有動作都和掉了幀變得模糊不清的慢鏡頭一樣,在他眼前呈現。
直到邢禹走到他面前,畫面才逐漸清晰起來。
還是沒逃掉,他遲早要問的,楚北翎知道。
只是——
楚北翎說:“就是很普通的藥,沒什么。”
他捏著筷子的手越發用力,在生生掰斷筷子之前,可憐又無辜的筷子被邢禹抽走順手放在流理臺上,及時得救。
邢禹直接戳穿:“那你緊張什么?”
“我沒什么事,真的。”楚北翎聲音沙啞:“我,我也沒有經常吃,不,不是……邢禹,不問行不行。”
意料之中,這個反應他早就猜到了。
邢禹當然相信楚北翎不會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所以他可以縱容他在他眼前假裝沒事,也可以不問,讓他當一只鴕鳥,守護他的傲嬌。
而后,及時將他從正常的情緒中拉出來。
但這兩天,楚北翎因為陳奶奶的事,拿藥當糖吃著玩,吃完又因為藥物反應躲起來狂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