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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沙一看清,瞳孔緊縮。
絮林原本光滑的后頸此刻微微凸起泛紅,昭示著里面有一顆ao才會生長出的腺體,而腺體上,橫陳著數道重疊在一起,怵目驚心的深深牙印。
能看得出下嘴的人很用力,多次,反反復復地在同一個地方狠咬,幾乎是想要把這塊藏在皮下的腺體活活咬穿。
蒲沙腿軟,撐不住,頹然地跌坐進絮林對面的椅子里。
他和絮林對望著,絮林沒有說話,默默將抑制貼重新貼上。
夜風里,遠處田中蛙聲此起彼伏,路邊樹葉簌簌而動,聒噪惱人的蟬鳴夾在其中,一下一下揪扯著蒲沙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相顧無言,許久之后,蒲沙打破寂靜。
“誰做的?”
“……”絮林搖搖頭,沒有說。
蒲沙雙手撐住額頭,心力交瘁。
一個沒有腺體的beta,不論怎么咬,都無法被標記,更不會受對方的信息素影響,變成alpha或者omega。
可是絮林偏偏和普通的beta又不太一樣。
絮林的后頸里,有一顆早已萎縮的腺體。幼年時,在體內的腺體成熟之前,他這顆腺體就枯萎了。
一顆從根部毀壞,早就死透的種子,不管怎么澆水,施肥,都不可能再長出一寸了。
可偏偏,偏偏就……
蒲沙大概能理解為什么絮林脖子上的牙印會那么深,想必是咬他的人也知道這個道理,也曾失敗了無數次,可就是一意孤行,不肯放棄。
最后如愿以償地成功。
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能將絮林從一個beta強制變成omega,咬絮林的那個人,——只可能是高品階的s級alpha。又或者,可能還額外用了一些其他不為人知的更加殘忍的方法。
丹市那么大,他知道的,不知道的alpha那么多,想要知道是誰,除非絮林主動說出來,不然這個秘密只會爛在他一個人的肚子里。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獨自讓絮林在這六年里受了那么多苦,蒲沙的心口就一抽一抽地痛。
蒲沙心疼地將他擁在懷里。
他想觸碰絮林后頸上的傷口,抬了手,又不敢,只能放下。
“你回來,是因為這件事?”
絮林在他頸窩里搖搖頭:“很多事。這只是……其中一件。”他說,“老師,不要告訴別人。”
蒲沙心如刀絞,他輕輕拍打著絮林的后背,安撫著他:“好,好,我不讓任何人知道。”
蒲沙懊惱不已。他是beta,包括院子里喝趴的這一群人全都是beta,他們聞不到信息素,自然就沒有在絮林回來的那一刻早早發現他的異樣。
蒲沙聲音顫抖著問:“那個人,已經標記你了嗎?”
如果絮林被標記了,那他注定會被那個alpha牽著鼻子走一生,永遠也離不開那個傷害過他的人。這對絮林而言一定是恥辱,否則他怎么會對那人閉口不談。
他不能讓絮林落在那個人手里。如果絮林愿意,他會帶他去做標記清除手術,即便手術費很昂貴,他也一定會想辦法的。
他不會讓任何人限制絮林的自由。
誰知絮林卻說:“他標記不了我。”
“什么?”
“我和他的匹配度,只有43.2%,”絮林笑著,語氣似乎很是痛快,他低聲道,“是……完全排斥的兩顆腺體,他光是聞到我的信息素,都會痛不欲生。”
絮林五指抓住蒲沙的衣服下擺,緊緊攥著那一小塊衣料,目光里充斥著他壓抑了許久的兇狠與憎惡。
“我怎么可能還會接受他,被他標記。”
“我只覺得他惡心。”
處心積慮那么久,紀槿玹對他所做的那一切,不過一場偏執過頭的無用功罷了。
絮林確實騙了蒲沙。
他在丹市的六年,并不是在那里工作,而是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