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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爍還是第一次戾氣那么重,只能怨自己把心理醫生想得太偉大,還是降低預期值,態度良好地請求方筠能盡力而為,早日幫他撬開顏才的嘴,早日康復成健康的他。
醫生沒有辦法,顏爍心里又實在難受得放不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開了個臨時茶話會,把他知道的所有令他煩惱的事,毫無保留地都告訴給了他最信任的兩位朋友。
但沒想到,這次被兇的人是他。
因為是下午,所以顏爍和陶清和兩人去找張代鑫時,他正去實驗小學接他妹妹。
張代箏滑著滑板很酷地出場,落地后腳踩了下邊緣利落收板,緊接著就笑逐顏開地往張代鑫哪兒撲過去抱住:“哥哥!”
“這會兒剎車居然這么穩,是不是在幼兒園刻苦訓練了?”張代鑫笑著揪揪她鼻子。
“那可是,我可都是為了讓你對我……”張代箏停頓了下,認真思考今天新學的成語,自豪地念念有詞:“刮、目、相、看。”
接到張代箏后,張代鑫的注意力就這么被奪走得嚴嚴實實,因為他們兄妹倆無話不談,明明年齡差了個十二三歲,通常都說三歲一代溝,可看他倆就不一樣。
“聽老師說,你今天被隔壁班一個小男孩欺負了?”張代鑫說道,“但是你先動的手,所以老師跟我說要懲罰你在家三天反省。”
“對啊。”張代箏滑著滑板,表情坦蕩,“我看到他掀孟非的裙子,就拿了老師的戒尺打他的屁股了,我這叫替天行道。”
表面上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起初顏爍也沒怎么在意,直到去了張代鑫家,第一次留宿才發現,晚上的張代箏變得沉默寡言、內向,不愿意和爸爸媽媽多說一句話。
可能是因為張代鑫的父母都是律師,某種層面上來說的確有點無聊無趣,不過小孩子都喜歡跟能鬧騰的同齡人玩是沒錯,但也不該和親生父母生疏到這個地步才對。
這時候,張代鑫就在晚飯后提出要去張代箏房間和她單獨待會兒。
回來后才告訴他們,張代鑫看出張代箏礙于他們在場,幾次三番偷偷看他,想說點什么又遮遮掩掩,他才特意去跟妹妹聊了。
“她故意把那個小男孩拉到離辦公室近點才打的他,其實就是為了不上學。”
“為什么不想上學?”顏爍問。
幼兒園不都是交朋友、吃喝拉撒睡嘛,反正在他印象里幼兒園可美好了。
張代鑫拆了包薯片倒在碟子里,端到他們面前一塊兒吃,說道:“我爸媽對我們管得都挺嚴格的,像張代箏上的這個幼兒園是云浦數一數二的私立院校,經常考試,學的東西不比小學少,要是考不好的話還得被爸媽和老師批評,她壓力當然大了。”
故意打人逃學,這要是被父母知道少不了一頓板子和唾沫星子,但張代箏要是不說,誰知道她是故意這么做的。
“你妹妹,和你感情真好,無話不談的,連這種事都那么誠實地告訴你了。”
顏爍想起小時候的顏才也是這樣,跟他都是有什么說什么,不能告訴給其他人的,他們都會主動互相當對方的樹洞。
可是現在……
顏爍表情惆悵的跟他們說起這段時間他和顏爍以及周書郡的事。
陶清和最先發表自己的見解,而且開頭一句話就表明了立場,上來就指責他:“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即便拋開你和顏才的家人關系,和喜歡的人同處一個屋檐下生活已經非常消耗心力了,壓力一定非常大,更何況現在你們戀愛了,他想遠離你們,做不到像曾經那樣和你親近不是很正常嗎?”
顏爍還以為陶清和會幫他想辦法,怎么貼近和那兩人的距離,這劈頭蓋臉下來,他一時間都有點恍惚:“我……我知道很正常,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不想這樣啊。”
“這回我聽明白了,也就是說,”張代鑫若有所思地啃著麻辣鴨腿,“你既想要和周書郡繼續談情說愛甜甜蜜蜜,又想讓顏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你們正常相處嗎?”
“……”顏爍經過這番話才發覺自己一直以來糾結的事,究竟有多過分。
差點忘了,顏才默認他們戀愛沒再有任何意見是因為他在忍耐和遷就,只是因為當時他病重才妥協,并不是他心甘情愿。
“聽你的描述,除了剛知道那天你們吵了幾句,你一直在強迫他接受,讓他繼續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親哥哥在一起。”陶清和有些共情,坦言道:“你這么做很過分了……可是他都沒有再提這件事,換做是我的話,我應該也做不到像顏才那么鎮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