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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顏用冷水洗洗臉清醒一下,實在不行,他就去廁所摳喉嚨催吐,把喝下去的都吐出來,饒是這樣他都醒不過來,因為他又想原地撂挑子,擺爛,任性地借身體不適,丟去可以一直待著也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像顏才說的那樣,自暴自棄,遇到困難和不順心的就自甘墮落。
被這么數落教訓一頓,小顏不得不直面自己的這些致命缺陷,他看著鏡子中如顏才所言中“瘦了一圈,還有黑眼圈”的模樣,難以言說的歉意壓垮了他的脊背。
后來他決定回到酒席繼續赴約,暫時將所有傷痛拋諸腦后,不但沒再喝酒,還吃了很多飯菜。
情緒低落會影響胃口和消化功能,但即使如此再悲傷也不能苛待身體,不餓著也不過度大吃大喝化悲憤為食量,堅持規律的飲食習慣照顧自己。
酒席的收尾端上來一盤果盤,有他最喜歡的草莓。小顏看了下數量,拿了兩顆,單口一個放進嘴里,酸甜適度的味道也在修補他的創傷,吃飽喝足后心情似乎真的沒那么糟糕了。
這反而讓他有點想流淚的沖動,不過大庭廣眾的掉眼淚太丟人,太難為情了,他默默拍拍自己的肘關節,哄小孩似的想著回家再發泄,暫時忍忍。
婚宴結束后,大家陸續散場,就剩下他們這桌新娘新郎的親朋好友,姚雪和韓決拉著他們到臺上拍照。
小顏一向不怎么愛拍照,看著鏡頭總覺得哪哪都別扭,也有點社恐,但他此時此刻考慮到以后或許會想要有這么一張具有紀念意義的照片。
他跟著走過去,學著他們的姿勢有些僵硬地有樣學樣,拍完照片,姚雪就說這張合照會做成相框送給他們。
小顏聽到這消息,心里很高興,慶幸他幸好上來了。
這時,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下,打開看到他本人“顏才”的名字時,仿佛又被拉入一個更真實的現實。
小顏做了下心理準備點開查看。顏才發了個定位,正是他們的家。
姚雪道:“時間還早,沒事的話咱們再去那家ktv唱歌吧?誰去舉個手!”
小顏主動說道:“不好意思各位,我臨時有點事去不了,你們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好吧。”姚雪惋惜地撇了下嘴,又笑著對他說道:“不過看你心情好回來了就好。你看我們都是朋友,我和韓決鬧分手都會找你談心,同理要是有什么事也隨時來找我呀。”
小顏珍重地道謝:“謝謝。”
“老這么正式真見外。”姚雪笑道,“算了,這也是你的個人風格之一。你去了燕汀也別忘了我們啊,這兒才是你家,你要記得常回家看看。”
小顏輕笑道:“一定。”
說完他回身快步往前走,回程的途中他關掉空調,享受起沿途的冷風,吹冷了才關上,然后莫名發散思維,心想剛才那樣受涼也算自虐嗎?
這么想著,他無端笑了起來。
只是在無限接近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時還是會難免發怵。畢竟有了前科,他大概能預示后面會發生什么。
顏才在臥室的陽臺等他,視線追隨他到大門,再到臥室的門口。
小顏光明正大地和他兩兩相望,看似平靜了許多,實則心中悸動的痛楚仍舊不容小覷。
顏才道:“你明天幾點走?”
小顏微微一怔,不過是句簡短又懸浮的話,他還是不禁卑微的祈求奇跡的出現,他道:“十點的飛機。”
其實顏才多余這一問,因為下句銜接的話都是“我不能親自送你了”。
顏才沒說得出口,他也沒足夠的勇氣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禁忌的紅線。
然而對小顏而言,沉默就已經是回答了。小顏呼吸短暫停滯片刻,雙目猩紅地垂下去,他攥緊拳頭,大步走上前將他撲到床上壓在身下,不由分說地吻住他的嘴唇,手向上摸到枕下的手銬,“咔噠”一聲銬上。
顏才反應不及,臉上就被幾滴熱淚砸得措手不及,他怔然注視著小顏絲毫沒有克制的痛苦表情,聽到他哽咽的聲音說:“我有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有足夠的能力照顧你,把你困在這一輩子,但是……”
話未說完,顏才就伸手為他輕柔拭淚,小顏緊咬牙關停頓了半晌,繼續說道:“如果我放過你,解開手銬,你還是選擇離開我嗎?”
說著,他真的解開了。
選擇權拱手相讓。
顏才剛要開口,小顏卻堵住了他的嘴,這個吻比以往都要火熱、纏綿,不給對方分毫喘息的機會。
用行動將愛意說盡,他們也許都意識到這是最后一次了,誰都沒有說什么時候結束,全身心地專注彼此,瘋狂地攻陷對方最私密的領域。
中途小顏問顏才,放他走以后,他會去哪里。實際上是試探他,是不是真的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顏才貼在他的左耳,告訴他,他想要找回自我,所以他要去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
“最遠的地方”,是哪里呢?
字面意思去理解的話,應該是指死后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