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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子舟臉色變了變,他轉身往回走,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何毓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與對方接觸的觸感,聲音隱隱帶著顫抖:“我從來都沒有,離他那么近過。”
兩人路過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夜色已深,貼著隱私膜的車窗隔絕了一切。
邱子舟偏頭看了一眼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像是自言自語:“我也想叫他哥……”
金煦坐在車內,看著對方年輕清俊的面孔,雙目逐漸冷了下去。
邱子舟和陸然很快離開,小宋拉開車門,看著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下車,神色疑惑:“這兩個人說的是何總?”
“癡人說夢。”
金煦轉身走入了酒吧。
宋即安的酒吧一如往常打著懷舊的名頭,放著悠揚的音樂,外面一眼可見的數排卡座,還有只在狂歡日才開放的舞池,往里面走,才能看到吧臺和擺滿了各種工具的手工臺面,何毓秀就坐在靠近手工臺的卡座上,背對著外面,和宋即安說話。
“現在的年輕人啊,跟以前可不一樣了,他們把白嫖當本事,把翻臉當個性,你瞧剛才那小孩,直愣愣朝你沖過來,功利心都刻在臉上了,陸然哪兒交的這種朋友……”
“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何毓秀接了一句,宋即安還要說什么,就看到了金煦,眉頭一揚,道:“你親弟弟來了。”
金煦走過來,先看了一眼何毓秀身邊的座位,宋即安嘖了一聲,道:“這邊客人不過來,平時就秀自己坐過,你一天到晚嫌棄什么呢?”
何毓秀無奈:“你怎么來了?”
“楚千鈞讓我去拆線。”
“現在去?”
“說今天。”
何毓秀看了一眼時間,只好道:“那現在去吧,再晚值班護士都要睡了。”
“三十多歲的人了,你拆個線還要人陪啊?”估計剛才的話題還沒說夠,宋即安語氣很不好,金煦拿起何毓秀放在一旁的薄外套,道:“你不需要人陪,畢竟你割闌尾都只能自己簽手術同意書,陪護人還要從別人家借哥,活得獨立又堅強。”
宋即安爸媽平時工作忙,小時候陪他陪得少,前幾年他手術全麻都只能喊何毓秀過去,這算是一生的痛。
何毓秀當即戳了金煦一下。
宋即安常年在網上跟人打嘴炮,這方面倒是還沒輸過,聽罷輕哼一聲:“我從誰家借哥了啊?誰的哥啊?我怎么不知道秀還有個弟啊?秀,你回去問問何姨,她是小時候丟過一塊叉燒還是在哪里扔過一袋垃圾?哪來的回收品亂認親呢?”
說罷,還皺皺鼻子嗅了嗅,道:“哎呀呀,這酸臭味,也不知道在陰溝里發酵多久了呢。”
金煦直接扯著何毓秀走了出去。
上車的時候,何毓秀還在笑:“你說你惹他干嘛,又吵不過他。”
“你到底哪來那么多弟弟?”
“……”何毓秀莫名其妙:“我不就你一個弟?”
金煦看著他的眼睛。
車輛已經開始行駛,車窗外的光影在他眸中一閃一閃地掠過,眸色也跟著亮起又暗淡,但眼底卻始終是熟悉到讓人安心的溫和。
金煦唇角上揚:“當然,你只有我一個。”
“是只有你一個弟弟。”何毓秀毫不留情地糾正,金煦沒有再說話。
顯然還是不太認同這一點。
何毓秀倒也不跟他生氣,接著道:“既然說了去拆線,怎么弄到這么晚?”
“今天公司有點忙。”
何毓秀眼珠一轉,稍稍往車窗靠了一點,似笑非笑:”忙不過來了?”
“都在掌控之中。”
“真忙不過來也是可以求助哥哥的。”何毓秀建議:“咱倆誰跟誰啊,你喊一聲哥,我給你當一輩子牛馬。”
話剛說完,他就有點后悔,他對金煦倒也沒執著到這份上。
尤其是解放的這些天,能打能罵還能揍他,日子可比之前好過多了,所謂由奢入儉難,他還真不一定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