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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被汲取后紅腫到異樣的唇打開,熱騰騰的米餅靠近,直到貝齒觸碰松軟的餅皮。
咬下。
濃郁的米香伴隨鮮明的甜味瞬間充斥口腔。
未亡人本就微紅的眼眶幾乎瞬間就被逼得更紅,像要哭了一般。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很香,很甜,很軟,熱乎乎的。
陸寧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面餅。
就像他已經很久沒睡過這么好的一覺。
——卻都是在一個混子的家里,在一個混賬地與他提出交易,白白睡了他,還不給他留種的人這里得到的。
陸寧很慢地嚼著,慢騰騰地咽著,一點也不錯漏這來之不易的美味。
他很難不因此想到造成這一切的人,不論是給他過分漫長的夜,還是亂成一團的生活,又或是香甜的餅,或是溫暖安閑的床。
其實,在和沈野睡上之前,他對漢子的印象并不太深。
為數不多的接觸,都是沈生還在世時,沈野來這屋里探望,陸寧會在待客時送上茶水并與沈野寒暄上兩句。
漢子那時就總表現得沉默寡言,不熱絡也不好相處,只在是緘默地坐著,也不與沈生說話,臨走前會留下些薄禮——棗子、幾十文錢、紅糖之類的,不太貴重又實用的東西。
沈生去世后,家里一團亂,牌位被擠倒時,是沈野幫他撿起來的。
漢子不僅撿了牌位,還順帶扶了他一把,動作很隱蔽,沒讓別人看見,也沒給他一個寡夫郎惹上閑話。
因此陸寧對沈野的感觀,本來并不像村人那么差。
只是如今,他卻覺得漢子謎團重重,又確實有幾分像村人所說的那樣,是惡鬼附身回村的了。
否則一個泥腿子,是哪兒來的那么多財力,又有肚兜又有胭脂還能吃這么大一塊肉?
以及沈野的精力也過于駭人,一夜不歇之后還能洗了衣裳又洗手做飯,不像是活人。
倒和故事里的妖怪似的,靠吸人精氣而活,因此往往顯得很壞,又有些虛幻的好。
陸寧尚且記得童年時期的沈野還不是這樣的。
并不沉默寡言,也沒有滿身傷疤,就是個很淘氣的野娃子。
大抵十多年前,曾有一年左右的時光,年幼的沈野幾乎每日都會繞過半個村子,跑到陸寧的家門前玩耍。
甚至還有一次,小沈野不知從哪兒撿來了一坨屎從籬笆外往他家里面扔。
那屎穿過半個屋子,扔得家里到處是臟水,最后臭氣熏天地落在沈生床前,差點沒把病患吐得一命歸西。
沈生的阿媽氣得當即抄起沈野的后頸,就拎著小娃子去了他家里告狀,沈野他爹媽也是實誠人,直接把沈野狠狠一頓揍。
沈生阿媽回來對陸寧說這事時眉飛色舞,唾沫橫飛,那叫一個揚眉吐氣,但偶爾有幾句話卻說得吞吞吐吐,像是硬把什么給咽回了肚里。
總之從那之后,陸寧就幾乎沒怎么見過沈野了。
如今時光一晃十多年,當年又黑又壯的小娃娃,成了讓村人懼怕的混子,也成了個來歷成謎的人。
陸寧卻意外和沈野產生了交集。
——不是很好的,很不光彩,也不應該與一個小自己足足六歲的漢子產生的交集。
這多少讓陸寧覺得,這件事不單單是沈野的問題。
他自己也不好,病急亂投醫,帶壞了小輩和他一個新寡廝混。
沈野給的米餅用料精致,但也就巴掌大的一只,陸寧細嚼慢咽,依然很快就吃完了。
肚子已有幾分飽脹,陸寧是個勤懇人,吃了飯就自覺要干活,剛好身體也因為進食恢復了一些力氣,他就又離了床,穿上鞋襪想去灶前給沈野打下手。
卻沒成想他剛站到漢子邊上,手還沒碰到水,沈野就扔了鏟勺,菜也不炒了,惡狠狠地一把抱起陸寧,又把人往床上帶。
“小哥兒做什么粗活?”漢子身上大汗淋漓,語氣很是不滿,“昨夜辦事時都睡著了,躺著去,等吃飯。”就又把哥兒蠻橫地塞回了香軟的被窩里。
隨后漢子還親自除了陸寧的鞋襪,特意把鞋子扔遠了,直扔到屋子的角落里,徹底杜絕哥兒再次下地的可能。
“乖,別招我。”惡人先告狀之后,沈野俯身啃了一口哥兒的嘴,又岔著腿橫行霸道地走了。
陸寧被親的直喘氣,只露出一個腦袋在被褥外,微微的紅從頸項邊溢出,攀上潔白的面龐。
漢子的行為舉止,總讓陸寧覺得不像是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夫郎,倒像是在哄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哥兒。
又壞又霸道,又似乎有些熨帖。
陸寧垂著眼,微微側過身,眼角余光又看到了在灶前翻炒的漢子背影。
陽光讓一切都變得清晰與溫柔。
陸寧下不了地,也無事可做,只能躺在熱乎乎的炕床上發呆。
遠處的灶臺蒸騰起肉香味的煙火,勤勞的懶漢叮叮當當忙碌個不停,用以偷情的屋子,隱約像是成了新婚過后的屋宅。
——陸寧是躺在床上被高高供起的漢子,而沈野卻是摩拳擦掌準備大露一手的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