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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胭脂水粉,他本就是買來送陸寧的,隨便哥兒怎么用,用不用,他只管留下就是。
哪怕沈生沒死,他也是打算這么做的。
雪夜里,沈野的目光隔著一扇門的距離,灼熱而深沉在寡夫郎的頭頂晃來晃去。
這倒讓陸寧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后縮了縮身子,頓了下,他又伸出一只素白的手來,像是趕小雞小狗那樣向外柔柔地招了招。
是在無聲地示意沈野,可以先走了。
漢子目光一凜,呼吸微重,小沈在夜色里悄無聲息,原地起立。
沈野心道:寧哥兒怕是根本不知道這動作有多么可愛,除了他這樣有定力的好漢,誰還能忍得住不當即把心上人扒光了按進雪里,就這么幕天席地地直接給辦了。
唉。
他真是個好人。
火熱白煙伴隨著過分激烈的心跳,像牛鼻子里噴出來的一般大團大團從沈野鼻尖冒出,沉沉吸了好幾口氣,他才算緩過神來。
氣質保持沉穩,身子保持躁動,大沈和小沈各站各的。
沈野雙手往懷里一掏,摸出一路揣來的油紙傘,滾燙地遞進門里,便準備順著哥兒的意思,立馬岔腿走人。
一抹亮色穿過門扉,進入陸寧眼底,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發現是傘后想要退回,卻已晚了。
漢子又冒雪離去,只留熱滾滾的傘在他手里。
陸寧家里沒有傘。
于是漢子兩日雪里往返都沒想到要用的東西,今日被帶了出來,專程給哥兒遮風擋雪。
可陸寧不能用。
夜里打傘太過顯眼,陸寧也不是多矜貴的人,連一點雪也淋不了。
即便今夜確實很冷,但漢子的家里想必已燒了柴。
一段雪路,陸寧禁得住凍。
未亡人垂眸看了會兒手里的傘,反身關上院門,把它放回屋里,藏進柜子,就像沈野強留下的其它東西一樣。
片刻后,寡夫郎家的院門又被打開。
伶仃一抹白影沒入雪夜,在濃郁的黑里,飄搖如絮,向遠方而來。
沈野依然等在村口處,陸寧一出門他就看到了。
沒打傘。
胭脂被拒絕了,傘也不用,沈生蓋的冬衣,哥兒倒是好好蓋在身上,和什么人抱著似得緊緊摟著。
嘖。
這讓沈野又不由想起了前兩日,陸寧為了勸他別來接人,特意說起村里那個有關沈生的傳言——
“村里有人說……相公的魂在夜里會回來護著我,你不必擔心。”
完整的傳言沈野也聽聞過,大抵是說:沈生放心不下家里的漂亮寡夫郎,于是成夜在村里游蕩,還把所有圖謀不軌靠近陸寧的漢子全都打斷了腿!
近來落雪,每日早上村人還會看到四通八達的腳印,更是印證了這個傳言。
村里一時人心惶惶,再強壯魁梧的漢子也不敢夜里出門,生怕惹上死不瞑目的惡鬼,白白丟了小命。
陸寧不知道這傳言是怎么起來的,只知道沈野夜里來他家也變成了推波助瀾的一部分。
總之,夜路因此安全了很多。
至少晚上不用擔心會碰到除了沈野之外的流氓和混子。
寡夫郎小心謹慎,勸說得煞有介事。
沈野聽完,差點沒慪得把死鬼堂兄的牌位給掀了。
夜路安全和他沈生有個毛關系!
都是他沈野做的!
不僅僅是雪里的腳印,還有之前打斷覬覦陸寧的流氓們的腿,都是他沈野!
不是死鬼沈生!
不!是!沈!生!
陸寧才剛守寡的那會兒,除了沈野之外,還有好多漢子垂涎寡夫郎的美色,白日里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夜里在寡夫門前也又叫又嚷。
一個個都是歪瓜裂棗,要錢沒有,要身材也沒有,人品更不用說。
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長得什么模樣,還敢窺伺陸寧!
沈野見一個就敲暈一個,再狠狠把那些惡心的玩意兒狠狠打斷腿,都落了個終身殘疾,省得他們攪得哥兒心神不寧,連門都不敢出。
于是傳言就這么起來了,村里如今再沒人敢走夜路,也不敢夜里出門,如廁都改用恭桶,白日才倒了。
倒是給偷情提供了便利。
可人是沈野打的,倒讓陸寧覺得是死鬼還記掛他,與他人鬼情未了,這怎么能不讓沈野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