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棗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絕佳的贊譽,哪怕哥兒的聲音細得好像外面的雪再落大一丁點,就會被完全蓋過,沈野都半點沒有錯漏。
他的心里升起滿滿的疼惜與哀憐。
哥兒顯然是很容易滿足的,胭脂水粉他不要,遮風避雨的傘,鍋里的肉他也不要,卻只需一個類似溫泉的浴盆,把他裝在熱水里面泡一泡,他就會像入了鍋的貝殼一般,主動吐出里面嬌嫩又瘦小的軟肉。
——是全然沒被歲月厚待過的人。
沈野想起方才剛帶著陸寧來到這里時,哥兒看到燒熱的澡盆,呼吸都不動聲色重了一點點,眼里也像是亮了一團星火。
是顯而易見,喜歡的模樣。
如今對這熱水浴也好不掩蓋他的贊美。
沈野一整顆心都軟了,像是被哥兒靠在心口隨著水流與呼吸起伏的肌膚給捂得融化,又炙熱而澎湃地跳動著。
他靜靜呼吸,拿起一邊的發油,倒了一點搓在哥兒頭頂,白梅香再次飄開。
粗糙的大手不擅長精細的活,對著自己的哥兒卻總是很有耐心。
沈野一邊放輕手腳地搓頭發,一邊溫聲道:“溫泉比這里舒服不少,空間大,手腳也施展得開,還能直接看到山里落雪的景色,是個好地方。”
他又一次問:“要一起去泡么?”
頭上的泡沫被沖干凈了,但是又有不知道什么東西被抹了上來,陸寧不懂這些貴重而高級的東西,便安安靜靜地任由沈野掇拾。
他從來不喜歡對別人的日子指手畫腳。
從前家里的大部分錢都拿來給沈生買藥吃,許多人都明里暗里地勸過他家別在一個病秧子身上耗太多錢,不值當,早點生個孩子才是正經。
沈生也因此心神不寧,說起孩子就大發脾氣。
自家的賬,自己心里的賬,只有自己清楚,外面的人怎么能算得清。
不過是在說風涼話罷了。
因此沈野不管吃用多好,給陸寧什么,他都會接納,一樣樣理清楚,也方便沈野之后新鮮勁過去了,再討回去。
“寧哥兒?”沈野見陸寧好半天不吱聲,催了一聲。
陸寧搖搖頭,道:“不用,太遠了,不方便的?!?
發絲滑過指尖,發油讓它們從干澀變得絲滑,哥兒潔白的頸項在烏發下像水渠一般引著香甜的油水和漢子的目光。
沈野深深地垂眸,道:“以前沒去過,也是因為這個?”
陸寧又一次沉默了,沈野便再催:“寧哥兒。”
低沉的嗓音伴隨著氣流打在耳畔,陸寧才慢吞吞道:“哥兒不好去那種地方,而且家里……也離不開人,?!?
那村子里的溫泉并非群落,是單獨的一個泉眼,從來只有漢子去泡的份。
哥兒能趁著沒人的時候去泡一泡腳已是極限,自然也沒有專程跋山涉水去泡腳的道理,平白浪費時間。
沈野這下聽明白了,他點點頭,又記了那離不得人的死鬼堂兄一筆,眉毛一挑,道:“這有什么,過幾日我帶你去泡,騎馬去,三十里地要不了半晚就能來回。”
陸寧驚訝地抬起頭來,恰好一捧熱水澆下,燙得他渾身一機靈。
這表情有些靈動,像是年長的哥兒突然回到了十幾歲的時光,顧盼神飛,宜喜宜嗔。
沈野看得兇狠的眼里都盈了笑意,大手輕輕捏捏著陸寧的后頸,又追問:“去不去?”
這下陸寧搖頭搖得很是果決,纖長的脖子怕癢地一縮,肌膚立即被捏得紅了些許。
沈野看得牙癢,便低下頭去,在那后頸上啃了一口,道:“那泉眼在山里,我以前去過,冬季野獸比平日更為兇惡,沒人敢不要命地進去泡湯。”
“我敢?!?
他音調低沉,語氣里帶著狠厲,也有些許顯擺,尾音不太穩重地翹著:“帶上弓箭,我和刀同你進去,不會撞見人,野獸來多少我殺多少,你盡管泡湯。”
猛獸昔日的咬痕在他身上流淌,讓這些話顯得格外有說服力。
“有我護你?!睗h子低低道。
陸寧卻半點不應聲。
被咬上后頸的時候,身體自發地顫了顫,陸寧很快就穩住呼吸,又沉默了下去。
他知道漢子是打獵的一把好手。
一身的蠻力加上一匹快馬,只需一夜來回,就能在見不得光的夜晚把未亡人送去幾十里外的溫泉,給予一段足以回味一生的遠足。
本該是極為浪漫而美好的事情。
若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哥兒,或許會毫不猶豫答應這樣一場不顧世俗,奮不顧身的私奔,來抵御對未來的迷惘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縛。
二十六的陸寧卻因此而退卻。
想必漢子是不會明白的,在哥兒的世界里,將他們牢牢鎖在一個村中,一方家宅里,哪兒都去不了的,從來不單單是力量與膽量的不足。
就像此刻,陸寧坐在漢子的懷里,圈住他的只是一雙大腿,一盆提前燒好的熱水,一方四面漏風的小棚。
它依然牢不可破。
“寧哥兒?”漢子又在哥兒的后頸處落了個吻,音色沉沉的,卻莫名像是催促著在撒嬌,“嫂嫂?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