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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夫郎。”
沈野突如其來這么一下, 哪怕提前打過招呼,說自己會講些胡話,都把陸寧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好歹年長的哥兒還是穩(wěn)住了。
他以新寡的身份偷情已有兩個月, 姘夫還是個跳脫愛鬧的,惹出過不少驚嚇,倒也讓陸寧被迫長了膽量。
等到管事被門房帶出來的時候,哥兒已收斂好了情緒, 靜默地亭立在高大的漢子身旁, 長長的睫羽低垂, 下頜輕收,兩人幾乎肩并著肩貼在一起。
全然一副小鳥依人的新夫郎模樣。
沈野被陸寧貼得手臂滾燙,心頭也熱滾滾的, 小沈更別提有多激動了。
他都恨不能立即把陸寧揉進懷里, 又親又弄,讓別人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陸寧是他的人。
可惜, 出門在外肯定不能這樣混賬。
屋里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隨便怎么鬧都行,那都是兩口子的樂趣。
有人看著的時候,他絕對不會過分地親昵陸寧。
否則就是不尊重, 是輕慢,是不配有夫郎的畜生。
沈野壓下自己的躁動, 略微換了下站姿, 對出門接待他的管事落落大方拱手, 自報家門起來。
“見過管事,在下沈野, 與黃記商號的東家有幾分交情,聽聞同知夫人吃用極其講究, 便是一磚一瓦也得佳人親手制作才能進門,在下手里這些竹器都是我夫郎親手編的,管事不妨瞧瞧。”
陸寧聽到沈野又提起了他,不管漢子是怎么胡謅的,忙夫唱夫隨也跟著拱手,道:“見過管事。”
他就連拱手的姿勢也是和沈野現(xiàn)學的,手掌一推一揖,配上一身華服,倒也很有氣勢。
瞧著兩人就像是一個屋門里走出來的。
管事作為本州二把手——州同知的內宅主管,饒是見過許多世面,也被門外這對“小夫夫”給驚了一把。
沈野自不必說,那身高和形貌都過于駭人了,害得管事差點以為來的不是什么商賈,而是什么土匪流氓。
陸寧則是讓他眼前一亮,驚艷極了。
眼前的夫郎螓首蛾眉,膚若凝脂,艷若丹霞,便是京城里也未必能找出與他媲美的人兒來。
也不知是為什么,這樣一個美人竟會跟了個瞧著就粗俗的彪形大漢。
那膚色,都快和昆侖奴似的了。
但若說不登對,倒也沒有。
美人配英雄,古往今來都是佳話,眼前這對夫夫便是這樣郎才郎貌的養(yǎng)眼搭配。
不過這些和管事的關系都不大。
他就是個輔佐主子打點內宅的奴仆。
聽聞沈野自報家門,他的心里便有了底。
他家同知夫人的怪癖遠近聞名,除了老爺和孩子,夫人見不得一個漢子在跟前晃蕩,凡是進府的東西,哪怕只是下人用的,也得由清白的哥兒或姑娘做的才讓進門。
因此,與他家有生意往來的商號,總會在這方面多多留意。
像陸寧這樣漂亮清貴的人兒,無疑是夫人最喜愛的那類匠人。
他家就有不少繡品織物,就是由本地商賈和同知下屬的妻妾親手做的。
但做竹編的倒是少見。
管事這會兒光是看陸寧的張臉和素凈的十根手指,就已經對這份交易有了幾分滿意。
沈野遞上竹簍,管事掃了一眼,沒見著什么稀罕物,但東西他還是要的,就是當下用不著,備在倉庫里也好。
管事客客氣氣地一笑,一開口就是一兩銀子。
陸寧聽得耳朵一炸,心口咚咚直跳。
恨不得沈野能立馬點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們賣了竹東西,直接就走,免得這么大一筆錢,等下就飛了。
沈野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開玩笑,他夫郎的手藝,怎么能只值一兩銀子。
這些東西若是帶到他的地盤去賣,就是開價十兩黃金都有人要。
可惜他在本地沒什么人脈,就是黃記商號也只是略有點頭之交。
但這不妨礙沈野給陸寧做的東西瘋狂抬價。
達官貴人們可是生意人最喜歡宰的蔥頭,官老爺們買東西時通常壓根不看重東西本來的價值,而是在意它背后的形式功夫。
端看賣貨的人敢不敢吹,能不能吹,吹得好不好。
沈野那一張嘴,在調戲陸寧的時候就已經十分厲害了。
這會兒輪到議價推銷,他更是把話說得天花亂墜,從同知夫人夸到自個兒夫郎,從東西質量夸到管事身上。
平日里那沉默寡言的模樣頓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倒像是這才是沈野的本性一般。
熱情,張揚,侃侃而談。
陸寧聽得都有些暈暈乎乎,也不知沈野咋就那么能扯,吹牛皮起來一套一套的,聽得他心里都發(fā)虛,生怕管事突然就把沈野扯的謊給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