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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驚駭。
卻見傅云面無恐慌,俯首行禮,道:“我與合歡結下死仇,請宗門庇佑!”
他拿出一顆留影珠,靈力注入,模糊景象浮現——夜,一名男子將傅云逼至懸崖,言語猖狂:仙門牌匾不過婊子牌坊!
“前夜弟子落單,被這名合歡宗邪修截殺。那人對仙門恨之入骨,揚言要將我做成人彘,明顯已入邪道?!?
傅云說話擲地有聲:“云不敢大意,拼死斬殺對方,只是療傷耗費太久,因此和隊伍失散?!?
“如果弟子離開是為勾結合歡,怎會殺了接頭人?”
長老檢查留影珠,初初判斷留影是真,陷入沉思。
“你儲物袋中可還有其他證物?”
“并無。”傅云不疾不徐,看向謝昀:“但當夜斬殺邪修,隊長可為我作證。”
慕容雁心里發笑,又覺得傅云可笑可憐——真是病急亂投醫??赡眷`的事就是謝昀挑出來的,他怎么可能……
“傅師兄所說,確無紕漏?!敝x昀道。
慕容雁:“……”
這是演哪一出?我是忽略了什么細節?這對師兄弟到底什么關系?
她哪里知道,那晚上是一套連環殺——傅云殺邪修,謝昀殺傅云。
謝昀要是不應聲,下顆留影石怕就是他截殺同門的記錄。
這個破綻看起來蠢,其實是合理的:那晚謝昀想的是殺人毀尸,又怎么會浪費時間糾結一顆小石頭?反正最后都會燒掉。
謝昀對長老信誓旦旦,說師兄深受合歡之苦。慕容雁注視謝昀從笑,到不笑,再到笑……毛骨悚然,百思不得解。
長老卻不那么好敷衍,又問傅云:“既然險些喪命,你又哪來時間記錄?”
“是吾教他事過留痕,以備查驗。”
只見一道虛影緩緩凝聚,面容不清,全無氣息,但幾位長老已不約而同地起身,劍鋒點地,握拳心口,正是太一宗對尊者特有的劍禮。
“驚動司主,我等死罪?!鳖I頭長老沉聲道。
太一有十司,其中內務、慎刑兩司掌于一人。
司主叩玉京。
內務司名為內司,實際與宗門外各方都有利益牽扯,歷任司主要么莫名而死,要么爆出丑聞,全身而退者廖廖。
可這一百年,叩玉京步步高升,深受宗主信任。
長老互相傳音,權衡利弊——
【司主怎會為一人出面?】
【我竟忘了,傅云剛進外門那年,接引長老正是叩……當時司主還只是普通長老,三十年就從大乘至化神】
【內務司什么毛病?那趙林要我卡住傅云,老大卻要保傅云?】
【還管趙林做甚?先應下司主才是!】
幾位長老迅速有了決斷。為首長老清咳一聲,語氣已緩和許多:“既有司主作保,此事便暫且記下。至于那木靈氣息……許是探查有誤,或是邪修嫁禍?!?
于是一番風波,平淡收場,過后又抓了幾個心虛的弟子,只是沒人再議論傅云。
慕容雁當夜就送來賠禮,是一枚上等元嬰丹,用上幾枚,修士或能直接成就元嬰。傅云回以笑面,卻之不恭。
他對慕容雁是真沒什么怨恨。
利來則近,利盡則去,恰恰是傅云最熟悉的,沒有真心,也就沒有傷心了。
氣氛其樂融融。
靈舟返程,傅云打發走慕容雁,回到廂房,一位不速之客已經靜候多時。
謝昀倚在傅云的床榻上,對著銅鏡,用傅云的梳子,慢條斯理梳著自己那頭卷發。至于謝昀是怎么進來的……他修為可是比傅云高一個大境界。
謝昀開門見山:“我來買師兄的東西?!?
傅云沒有上交謝昀的把柄,謝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交易。
謝昀手中本來有儲物袋的籌碼,司主發話,籌碼徹底廢掉,但傅云還握著他截殺同門的留影珠。
傅云問:“師弟,這得看你的清譽價值多少?!?
謝昀說:“我賣身行嗎?”
傅云當即往房間外走。
謝昀說:“還有另一種算法。”傅云:“哦?”
謝昀說:“人死賬消?!?
靈舟孤懸,孤男寡男,正是夜黑風高殺人時。
謝昀無視傅云難看神色,話鋒一轉:“我看靈均跟師兄關系近了些,下月我陪他回一趟家,師兄一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