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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口,吞吃。
大乘境的魔氣就這樣被一誅青咬入口中。他喉結動了動,臉上掠過一縷近乎病態的饜足——對魔氣一誅青太熟悉了,早年被流放魔界,他以魔氣為食,但傅云不知道這點,在被一誅青反制的那刻,他難掩驚詫和怨憤。
受了魔氣刺激,一誅青整齊的齒列變回了蛇齒。
尖牙咬穿了傅云的耳垂,很快又挪走,刻意避開吃掉傅云的血。感受這人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下顫抖,一誅青笑說:“魔氣挺好吃,還有別的喂我嗎?”
傅云:“你等著。”
一誅青心中反而安定了:傅云太安分,一定沒想好事,反倒他垂死掙扎,才證明真的沒了后手。
一誅青給傅云當奴隸的時候,傅云喜歡講道理——用歪理把邪說灌進一誅青腦子里。現下占了上風,一誅青同樣展現了風度翩翩的一面。
他講道理:“你想殺我,我該罰你。”
他另一只手抬起,不知何時捏著一枚黑色丸藥……它在起伏,好像有生命般。
捏著蠱丸的手鉗住了傅云的臉,力道不輕,迫使那緊抿的唇張開,露出一點內里濕潤的暗色。
“同心蠱。母蟲我吃了,子蟲歸你。”一誅青說:“等蟲子爬到你心里,你歸我。”
蠱蟲會在心臟繁殖,讓母蟲和子蟲的喂養者“同心相連”——母蟲宿主的心緒會迅速影響子蟲宿主,改造其認知,因此蠱宗人戲稱其為“情人蠱”。
蠱源自凡界的湘西,造情蠱,是把草藥搗碎進壇子,旁邊插香,引來毒蛇等百只毒物入壇,最后煉成一只最毒的毒蠱。傳說母蠱能吸引、鎮壓、馴化子蠱,蟲長進心里的時候,被種下子蠱的人甚至能自愿去死。
哪有這么奇特,蠱是什么?是毒。給人下了毒,這人為活命,怎么能不低頭?
——以上是一誅青宣稱要煉情蠱時,蠱宗圣子的反駁。
經不住妖皇種種血腥的威脅,圣子妥協了,他研究一年,要一誅青把肉和鱗各切一百片,封進一種特殊的靈蟲中。等百片中只余一片剩有靈力,再把心頭血融進去。
養了三年,只活了這一對蠱。
同心蠱是同心毒,一條毒蛇養出來的蠱,更是毒上加毒。這毒的名字叫“情”,只有情愛能解。
同心蠱成的那年,蠱宗圣子都驚了——兩只蟲,能當毒藥也能當春/藥,就是不能當真藥,養回妖皇虧空的三年心血。果真,妖獸都是傻蛋啊!
現在這對蠱丸滑進傅云的喉嚨。
一誅青在傅云口中又卷了一遍,舔過上顎,刮過齒列,確認蠱蟲確實被吞下去了。然后才退出,帶出黏連的銀絲。被強行撬開過的嘴唇張開,他咳嗽,一誅青這時才松手,只剩拇指蹭過濕軟的唇角。
傅云咳完了,喘勻氣,又安靜下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只是里面的光好像淡了一點,沒那么扎人了,他看著一誅青,慢慢眨動一下,而后也不再動,任由一誅青把他卷進了琉璃宮。
……
琉璃宮中有一方暖池,是天地靈脈在此匯聚成的一汪碧泉。
池底鋪陳暖玉,天然生有金紋,隨著池水微微蕩漾,那紋路便如活過來的細碎金鱗,在水光中緩緩游弋。
霧氣繚繞間,池邊由整塊琉璃雕琢而成的奇花異草沾了水汽,花瓣與葉片上結出細小的靈露,偶爾滴落池中,發出如玉珠落盤的聲音,攪動一池水金。
嘀嗒。
一誅青盤在暖玉池邊,蛇尾在泉水里慢慢攪動。水汽凝在他鱗片上,往池水里砸,嘀嗒。
嘀嗒——
傅云發梢的水珠滾下來,砸在他鎖骨上,陷進那道淺凹,停了一瞬,又順著里衣往下淌。
那衣服料子薄,連蒸騰的水霧都能讓它濕透,此刻衣擺浮在水面,跟著水波一起漫開,擋住了水下的所有。
但水上是越遮掩越無用,里衣被霧粘濕,水汽一蒸,更是什么都遮不住了,什么起伏和曲線,全被布料勾著,影影綽綽的。因為里衣貼得太緊,有時都分不清是布料的白,還是底下皮肉本身就這樣白。
五十歲,騰蛇成年。剛跨過這道線沒多久,一誅青徹底長開了,肩膀寬,骨架沉,盤踞在那里,像座山。傅云被他圈在尾巴和池壁之間,襯得整個人都縮了一圈,窄窄的一片,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斷。
可就是這片窄窄的身體,不久前生生吃下了……并且,不管怎樣,傅云都沒有抗拒。
一誅青磨了磨并不存在的上下嘴唇,喉嚨有點干澀。
都是假的。一誅青很清楚。傅云的那點兒依賴,都是蠱蟲逼出來的假東西。
可這幻覺太逼真了。就像此刻,傅云察覺到一誅青過于陰毒的目光,側過半張臉睨來,他的睫毛沾著細小的水珠,眼神中水汽氤氳,近乎柔軟。
一誅青尾巴一甩,滑進暖池的水里,一圈,一圈,纏上傅云的小腿,占據了所有凸起或凹下的空當,繞過膝彎,貼上大腿,最后到了腰。
他想從傅云細微的反應中,榨取一絲真實——看,你還是有感覺的,不全是蠱蟲的作用,對吧?
傅云沒動。只是被纏住的地方,皮膚底下,顫了一下。像被驚擾的水面,也就只有一點漣漪,很快就平了。
“冷了?”一誅青問。
傅云只是輕輕搖頭,幅度很小,水波晃動間,瑩白的衣角在放浪地蕩,薄薄的腰在輕輕地顫。傅云的順從和依賴如預期般出現。
一誅青最初是得意的,但很快,懷疑滋生。獵物在齒間過于安靜,反而讓他不確定是否真的擒住了。
悶氣堵在胸口,亟待一個出口。
一誅青的尾巴尖在水下蜷了蜷。
下一瞬,他圈住傅云濕滑的手腕,將人猛地從池水里提起來!
水花四濺,傅云神色稍變,他不能不肘在池邊,兩條腿被撈起來,分開,濕淋淋地搭在一誅青肩上。水珠順著他繃緊的小腿肚往下滾。
這個姿勢,那層濕透的薄布更是什么也遮不住了,軟軟地貼在腿根,隨著細微的顫抖,打著皺。底下那截腰,被尾巴勒著,凹進去一道深痕,皮肉從鱗片的縫隙里微微鼓出來,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