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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的比喻活像他是個文盲。
偏偏文盲有心魔的能力作弊:“拿常意做例子,他一生的三個關鍵——少年、青年、死——都跟你有關系。要是你始終高不可攀,他未必這么愛你,偏偏,你離他忽近、忽遠……”
“傅云,你最好永遠是圣人。”魔主低低笑說。
太陽落下去,山谷暗下來,魔氣分散地穿過圣人的胸口又聚攏,魔主肆意地親吻、噬咬、勒緊無所動容的傅云。
風從谷口倒灌進來,吹得觀音像下的字條嘩啦輕響。有幾張被吹到空中,又落下來……
*
一只手抓住了風中亂飛的一張請柬。
第76章 刻舟求劍
“好險,”抓住請柬的修士長吁出一口氣,排這么久隊,要是弄沒了請柬,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風先生,我得跟你好好說道——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記住了沒……”
修界大宴,天還沒亮,人已蜂擁而至。
各宗弟子與散修擠擠挨挨站了一地。仙門大開,兩道白虹從門內伸出,鋪在地上,一直鋪到隊伍最前面。
引導修士站在虹橋這頭,一板一眼地給新人介紹。
“……此次大宴,除卻論功行賞,還有神子比斗。屆時擂臺之上,各顯神通——勝者,想來便是未來百年修界之首。”
有人問:“神子?”
引導修士耐著性子解釋:“神者,得天地愿力加持,修為遠超同儕。各宗傾全宗之力供養(yǎng)一人,便是神子。”
“神子和我等修士,有什么不同?”
引導修士也不多解釋,換了個話題,指著仙門內遠遠能看見的一座高臺:“瞧見那臺子沒有?那就是擂臺。外面罩著的那層光,是四宗化神合力布下的防御陣法,得益于東華宗存活的精銳設計,哪怕化神期降臨,也無法攻破。”
聊著聊著,話題就拐了修界新秀身上,再然后,就聊到了上回仙門大比。
不免聊到那一屆的頭名。
那年傅云聲名鼎沸,如今亦然,他的通緝令還在東西南北掛著,修為不詳,有人猜測五年過去,傅云說不定已經(jīng)突破了化神……
“果真是,笑納八方靈力,饕餮天下英豪。”“小友說話還是謹慎些好,當心他把你的師尊師祖師祖祖一起笑納了啊!”
“笑煞人也,還以為那位看的上爾等歪瓜裂棗?”另一修士譏誚。“如果你們見過他,就再說不出這樣可笑的話。”
笑談間,就走到了安頓不同修士的茶樓,引導修士趕著去接下一茬人,簡單交代掌柜幾句,把名單交出去,便走開了。
他與這群喋喋不休的修士擦肩而過,聽見“天下第一美人榜”,縱然臉上和氣笑著,心中頓生不屑:修士只論修為,何談皮相?大宴海納百川,果然招來了些蠅營狗茍之輩,要他說,只讓四大宗的核心赴會就是,至于小宗與散修,何必招攬!
然而不論他如何腹誹,心神還是被“美人”二字牽過去了,耳朵不自主地留神細聽——
“那東西也有人當真?”
“不當真,就是圖一樂。我聽說前幾屆的魁首都是東華的女修,后來……了才退出名錄。”
“那這次呢?榜首是誰?”“不知道,還沒評呢。”
“要我說,西邊蠱門有個男修還不錯,可惜,聽說叛去了妖界,前月妖魔打斗,想來那人也是香消玉殞嘍……”
“其實太一有幾個劍修長得也不錯,就是性格不好。”
“那你們說還有誰?”
周圍靜了一瞬。
引導修士腦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張臉。
他暗罵自己心浮氣躁,不再聽身后閑談,御劍飛離了這處茶樓客棧。
連茶樓也有傅云的通緝畫像。
這些年,數(shù)不清的人揭下通緝令,沒有一個能真的殺了傅云。
有人說傅云叛出仙門,是魔,有人說他一人斬萬魔,是仙,也有人說他只是個殺人成癮的邪修。有人說他常年與師長茍合,癡戀某位卻不得回應,叛逃是一時沖動,有人說劍圣叛宗后他也叛宗,必定早有勾結,叛逃是機關算盡。有人說他早就被魔主玩死了,有人說那般人物,怎會寂寂無名的死。有人說我等修士逆天而行,唯我獨尊,如何到爐鼎身上就不行?有人說他為宗門養(yǎng)育理應獻身,如何我仙門人人都可犧牲唯他不行?
有人……有人……
萬般雜聲入耳,茶樓中,一灰衣人抬了抬手指,靈力刺死了耳邊嗡嗡的一只蒼蠅。
這一邊,底下的修士還在閑扯淡。
“我聽一位大能說,劍圣叛宗,就是受了傅云蠱惑!”這是順風耳派。
“放屁,我見過圣者,他們都修無情道的,為情所困怎能成圣。”這是千里眼派。
還有喇叭花派,唱得響亮:“道友此言謬矣,眾所周知,無情道是飛升不能的,忘情最后都是忘了忘情,劍道說是專心,其實都是賤人在修——”
聽這修士說得頭頭是道,有人把頭湊近了些,玩笑地問:“那你說,什么道最好?”
“仙也好魔也罷,都在天之下,畏懼天威天雷。
“怎么,還有天道之上的道?”
修士折扇一合,簌簌生風:“神道。”
“諸位可知,幾大主宗都在造神,且,已經(jīng)成了。”這話引得人人側面,只見這散修衣著簡陋,毫不起眼。“神子,就是修了神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