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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追隨著頭顱落地的直線,看著殘缺的軀體也隨頭顱落地,無規律地抽搐著。
下一秒似乎是被這撞擊聲所驚醒,理智重新回到我的身體。
我想起了剛才對于我哥賭約的猜測。
對于眼前場景的疑惑和探究,剎那間被徹底壓制掩埋。
我向后退了幾步,迅速轉身,借著月光向著遠處電腦模糊可見的電子閱覽室跑去。
空蕩蕩的走道里,只有我自己發出的腳板踩踏地面的鈍響回蕩著。
王進喜并沒有來追趕我。
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身后傳來一個令人熟悉的嘶啞聲音,緩慢又清晰地說道:“2014年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我終于查到了王進喜的所在地。他在圖書館改建前擔任保安隊長。曾經神秘失蹤后,在圖書館側門被找到,當時神智失常,后來被親戚領走,再無音訊。據他自稱,他進入到了一個奇怪的圖書館,見到了已經病死的朋友,后來成功逃出。這是我唯一知道接觸后圖書館還活著的人。如果他真的曾經成功逃出,那必然可以有所線索,哪怕這個人已經是個瘋子。”
“2015年1月6日,我在一家精神病療養院里見到了王進喜。說實話,我覺得他并不瘋癲。他很有條理給我展示他逃出圖書館付出的代價,一個似乎被人暴力去除舌頭后留下的傷口。但我不太明白他的暗示。是指逃出圖書館要付出肉`體上的代價嗎?我后來多次追問,他再也沒有回答我。他的雙眼也似乎也在那次事件中遭到重創,雖然可以模糊視物,但無法辨認文字。盡管我還懂盲文,但和他的交流依然非常困難。整個交流過程中他反復和我提起,求我救救小濤,又咒罵都是我們姜家的錯,你哥哥死不足惜,等罵完又懇切得請求我的原諒,是他犯了錯,小濤是被謀殺的,不是自然病死的。再次讓我救救小濤。我一直設法想弄清楚誰是小濤,直到最后離開的時候,他反復和我強調說不要相信小濤,不要和他打賭。我才知道小濤的全名叫陸浪濤。”
“2015年1月20日,我查到了陸浪濤是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恐怖作家。巧合的是他就是養老院陸院長的弟弟,2000年就因病去世了。可無論是我詢問當年診治過他的醫生,還是照顧她的護士,都對他的自然病死深信不疑,毫無異議。他本來就是晚期,什么時候死都不奇怪。而且拖了這么久,對他和對照顧他的那個人都是一種解脫了。等我再追問照顧他的是誰的時候,他們都語焉不詳。奇怪的是,我找不到任何屬于他的正面照片。而且這個人的所有醫療費竟然是爺爺在付。”
“2015年2月14日,陸浪濤就是郎濤。我拒絕了他的……”
我本是下定決心拒絕聽這些內容,但是不知不覺間,我竟已停下腳步,直到此時的戛然而止,才驚醒發現自己正呆站在電子閱覽室的中央。
通向走廊的側門就在不遠處,隔著那扇磨砂玻璃門,我甚至可以聽到那些嬰兒們斷斷續續的啼哭聲。
可卻無法像剛才那樣不顧一切得向走廊走去,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就這么停下,從王進喜手中接過據說是我筆記的東西,還是徑直穿過那扇玻璃門去找我哥。
我哥與郎濤的那個賭約真的是我的那種猜測嗎?
如果現在和哥哥匯合,最后真的能大家都活下去嗎?
我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猶豫之中,王進喜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將那卷依舊滴著血液的紙張遞給我。
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我看著那卷紙,沒有任何反應。
隨后我聽到他說:“你兄弟是鬼。”
這句話……這個聲音……
是你!
“那張紙條是你寫的?”我驚呼道,不由自主得向后倒退了幾步。
王進喜面無表情,舉著那卷紙一邊向我靠近,一邊用那熟悉而嘶啞的嗓音,機械得說道。
“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