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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不長,他很快抵達陸誼言發送給他的那個地址。這是一片相當私密的高檔住宅區,頂級貴族都擁有自己的莊園和房產,自然看不上這樣的地方,但對于白手起家的陸誼言來說,已經是不錯的選擇。
崔猙將飛行摩托停好,剛走出兩步,卻聽一陣狂躁的轟鳴聲凌空而下,綴在他后面的那輛飛行摩托一個急停,橫擋在他的面前。
漆黑的頭盔遮罩住頭臉,只有垂到腰際的火紅長發宣告來人的身份。
崔猙點頭打了個招呼:“少將軍,晚上好。”然后繞過人繼續走。
“站住!”陸霆雨聲音悶在頭盔里,聽不出情緒,“崔醫生,你的請假申請未被批準,卻無故缺勤一周,要是再不回特戰部報到,恐怕會面臨處罰。”
崔猙瞥他一眼,想學陸誼言的以勢逼人,卻只敢拿請假這種無關痛癢的理由。
“陸督帥特批的派遣令早在一周前就發給羅副將了,這段時間我都會駐扎在賽德亞城營地,莫非副將沒向您匯報?”
崔猙語氣客氣,“倒是少將軍您不回特戰部,整日跟我在身后,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有什么不妥?”頭盔下的聲音帶了一絲譏諷,“你每日除了回營地睡覺,其余時間不都躲在聯盟議會理事部,我哥那間辦公室里,替他‘治療’嗎?”
“怎么今日在辦公室還不夠,崔醫生準備登堂入室,擅闖聯盟督帥的家?而且……”一只冰涼的手猛地掐上崔猙脖頸,拇指粗暴地在他的喉結上反復搓揉,“什么樣的治療會在這里留下牙印?崔醫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只是醫生和病人的關系!”
崔猙輕笑了聲,喉結發出低低顫動,陸霆雨的手指僵麻一瞬,被崔猙輕易揮開。崔猙往前邁了兩步與他貼近,伸手摘下他的頭盔。
頭盔下的臉蒼白一片,下頜的線條更加鋒利,看上去消瘦了不少,眼窩下有深重的青黑,也不知多久沒有睡覺了。
崔猙打開自己的身份環,調出一張照片給他看,“督帥閣下剛剛發給我的。”
陸霆雨瞥了一眼,一時沒看出來是什么。照片像是在昏暗環境下偷偷拍的,畫質十分模糊,似乎是一個粉紅色的橢圓形小玩具卡在濕漉漉的肥厚蚌肉里。
下面幾個字是陸誼言隨照片一道發送過來的:
[塞進去了。]
“今天治療到一半,督帥閣下臨時有事,剩下的只能到他家里繼續。”崔猙語氣平常得像在匯報工作,“這幾日治療下來,他變得十分民敢,有時候受不了治療的刺激,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動作,下意識在我身上討要安慰。連日吞服藥液,他的服藥口已經熟爛,但萎縮的生值腔還是很澀,需要準備很久才能把藥液注入進去。長官體諒我工作辛苦,自己買了工具,趁開會的時候做好準備,以便我……”
“夠了!”陸霆雨一把拍開他的身份環,整個人像只破舊散架的風箱那樣歇斯底里,“我說夠了!夠了!!!不許說這些!!不許叫他長官!!”
他的雙目赤紅,臉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我不要聽這些!我不在乎!你是醫兵,這是你的工作,我不在乎!”
他雙手緊緊握住崔猙的肩膀,“崔猙,你是我的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對不對?我們彼此喜歡,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似乎急于證明什么,他貼上來牢牢抱住崔猙,嘴里不斷重復,“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不在乎……崔猙,我不在乎……”
“我們沒有在一起。”崔猙輕輕摸了摸他的長發,將人推開,“陸霆雨,我們從沒有在一起過,以前沒有,今后也不會。”
陸霆雨怔怔看著他,似乎沒法理解他的話。許久,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角落了下來。
“崔猙,你生氣了對不對?”他拉住崔猙的手,哀哀懇求,“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崔猙,我知道錯了,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不要說氣話好不好?”
他一直一直道歉,像一只走投無路的嗚咽小狗,絕望掙扎,痛徹心扉。
崔猙想起那日在審判庭里,身份環上倏然亮起的[對不起],不知道和今日相比,哪天更痛。
“我原諒你了。”崔猙伸手替他擦掉眼淚,“陸霆雨,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吧。心動也好,愧疚也好,都到此為止吧。他已經不欠陸家兄弟了。
夜色如幕,溫柔罩下。賽德亞城夜晚的璀璨光河下,男人高大的背影沉肅寂寥,一如六個月前,踏入特戰部的那一日。他繞過呆愣的陸霆雨,向高聳的住宅樓走去。跨進大門的那一刻,后背抵上了什么東西。
兩指粗的金屬硬物,圓口。是槍。
陸霆雨的氣息從身后靠上來,“到此為止?”他埋在崔猙頸后,在熟悉的腺體上深深吸嗅,他已經太多天沒有聞到過這股味道。
“崔猙,你休想。”槍口一點點上移,抵在了后心的位置,陸霆雨臉上的淚痕還未干,嘴角卻牽起一抹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