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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沅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身上揮之不去的信息素氣味和體內暴躁的毀滅欲都讓他陌生而恐懼。他失控地弄壞宿舍里的所有東西,直到撞進一個溫暖的,同樣微微顫抖的懷抱。
崔猙比他冷靜一些,盡量溫和地安慰他,照著老師教過的方法,取出抑制劑想給沙沅注射。可是抱著他的沙沅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就著擁抱的姿勢伸過頭去,在他的后頸腺體上輕輕舔了一下。
崔猙身體僵了一瞬,屬于其他alpha的氣味殘留在他的腺體上,讓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爭斗,想要把人重重摔在地上,消滅一切威脅他的存在。可他清醒地知道,這個人是沙沅。
他不能打沙沅。沙沅很難受,他要幫他。
“脆脆,你的信息素味道真好聞。我可不可以……再嘗一下。”沙沅顯然也知道,同為alpha,他們的信息素該是互斥的。可崔猙的氣味好獨特,他不僅不排斥,還情不自禁地想要汲取更多。
崔猙捏了捏手中的醫用抑制劑注射管,想到老師說過的抑制劑對身體的危害,終究還是沒有拒絕,只猶豫著道:“我還不確定我的信息素能不能代替真正的抑制劑,你先少吃一點。”
于是,兩個少年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實驗。關于崔猙信息素的使用方法的實驗。
易感期的暴躁和恐懼漸漸遠離了沙沅,事實上,他根本沒空去想那些。他全身心地沉浸在了這場實驗之中。
身體力行之下,他們很快就發現,崔猙的信息素不僅能取代真正的抑制劑,甚至比之更甚,效果更佳。沙沅拉著崔猙,成日成日泡在宿舍里,以一種近乎苛刻的追求,誓要把崔猙的信息素研究透徹。
“你的信息素太特殊了,我要幫你搞清楚它最佳的使用方法。”在沙沅的堅持下,崔猙沒有拒絕。
對沙沅,他有一種近乎無底線的縱容。
更何況易感期影響下的alpha,是很難講道理的,沙沅整個人都處于一種飄飄然的興奮之中,沒人能打斷他,沒人能叫醒他。
直到他在一個被易感期折磨到難以入眠的夜晚,鬼使神差地爬上崔猙的床,埋頭鉆進崔猙的被子,趁還不懂得控制信息素的少年熟睡之時,晗住了信息素最濃郁的源頭。
那是他們的友情最失序、混亂的一夜。
狼藉的宿舍之中,兩個alpha少年像兩只撲咬到毛發凌亂的小獸,呆呆互望,久久沒能從剛才發生的一切之中回過神來。
最后還是崔猙先開口。
“我出去住幾天。”他說著,又解釋一句,“我去找個醫療艙度過易感期。”
沙沅忙點點頭,“哦,好。”說話間,嘴角有什么東西流出來。他下意識抬手去擦,在臉頰上蹭出一道白色濕痕。
少年的動作頓住,整個臉頰肉眼可見地燒了起來,紅成一顆皺巴巴的番茄。
“對不起,脆脆。”沙沅似乎想哭,又覺得丟人,生生忍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剛才特別想要你的信息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崔猙張口,想說沒關系,又覺得說沒關系有點怪,于是又閉上了嘴巴,只輕輕點了點頭。
“你、你是不是從來沒被人吃、吃……”沙沅腦子里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但又覺得必須說點什么,“你放心,我也從沒吃、吃過別人……”
崔猙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兩人相顧無言。沙沅后知后覺自己的話有多么愚蠢,突兀地哈哈笑了兩聲。
“你的信息素,真濃!”
更窒息的沉默。
“我是說……我是說……”他不知道要說什么,他真的快要哭出來了,“脆脆,我是不是變態啊?”
空氣稍稍流動了一下。崔猙看著他低垂下去的金色腦袋,猶豫著伸出手,摸了摸。
“阿沅,以后別這樣了。”
*
崔猙感覺痛苦。
他的胸腔鼓鼓跳動,心口像有火在燒,他的四肢血液奔涌,像被萬千螞蟻啃噬。他沒告訴沙沅,他花費多大力氣才強迫自己縱容他不分晝夜的靠近,克制住自己不對他發動攻擊,甚至在被晗醒的那一刻,壓抑住想要見血的沖動。
他是s級alpha,他的易感期遠比沙沅更強烈,更危險。
大雪下了一夜,清晨的校園掩埋在一片白茫之中。
崔猙跌跌撞撞跑出了宿舍,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層之中,他需要去找校醫,去申請一臺醫療艙。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到那個時候。
他心底一些獨屬于alpha的糟糕情緒不斷脹大,令他的指尖都微微戰栗。
然后他的手指被一雙冰冷的手握住。
“學長,你沒事吧?”
omega擔憂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一并傳來的,還有清甜的蜜桃甜香。那味道被冬夜的雪冰鎮過,少了一分膩人,多了一分沁涼,正適合解燒心的渴。
崔猙頸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抱歉,我、我剛覺醒信息素不久,還不太會控制。”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緊繃,omega連聲道歉。他想放開崔猙,拉開些距離,可剛松開手,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住,撞進一個滾燙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