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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血液噴濺到親衛(wèi)隊的身上,現(xiàn)場霎時一片血肉模糊。
我嚇壞了,呆呆躲在父親身后。直到父親一把拎起我,把我塞進一艘小型救生艦里,丟進大海,我才終于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父親身上也沾了血,但沒有那么多,他朝親衛(wèi)隊怒吼:“中計了!快撤離!”
可親衛(wèi)隊只愣愣站在原地,似乎不聽他的話了。
我渾身發(fā)抖,在救生艦徹底沉入海底之前,透過氣窗看見一群人從海島另一個方向而來,急匆匆走向父親他們。為首的是一名滿面驚詫的女士,她有一雙紫色的眼瞳,跟母親對我描述過的崔瑤夫人很像。
我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是親衛(wèi)隊突然像瘋了一樣沖向來人,父親怒吼著擋在他們之間。
我不知道海島上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我在幽暗的海底一個人呆著,沒有聲音,沒有光亮,沒有人。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最開始我害怕了就哭,哭累了就睡,可是漸漸的我不哭了,我好像對周圍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直到有什么東西撞上了我的救生艇。
我透過氣窗看出去,那好像是個人。他撞在艦艇上,被彈開一段距離,又緩緩向海底沉去。
他絲毫沒有求生的跡象,我以為他死了,可是他的臉從我的氣窗前下落,我看到了一雙木然的紫色眼睛。
就在那一瞬間,我失去的感知全部都回來了。我想我猜到他的身份了,我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死掉,我要救他。
我費了很大力氣,終于把他撈回救生艦內(nèi),好在他落水時間不長,沒一會兒就醒了。
我和他在深海底的救生艦內(nèi)度過了七天。七天后,他說他要走了,他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他說我的身份特殊,讓我暫時留在海底,約定會回來接我。
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沒有等到他,我被聯(lián)盟軍隊追殺,流落到了下城區(qū)。我聽說了王族軍隊對里里弗斯島所做的事情,我聽說了特級作戰(zhàn)部在廉崇英的指揮下,設局圍殺了返回聯(lián)盟來救我的王族軍隊,我聽說了所謂的王族罪名,所謂的聯(lián)盟復仇。
王族遠涉而來,只為尋求和平,卻被設局成為了兇殘的劊子手。當時上島時的那群“人體炸彈”顯然不尋常,親衛(wèi)隊沾上了血液之后的狀態(tài)也很不對勁,我必須去找出真相。
我去了碎環(huán)之丘,王族陵墓。聯(lián)盟議會不知是出于最后一點善意,還是別有圖謀,他們并沒有毀壞王族軍隊的遺體,而是將他們葬入王族陵墓。我想去調(diào)查他們的遺體,可是那時的我太弱小,我差點死在那里。我失去了記憶,被特級作戰(zhàn)部撿回去,成為一名梟奴。
直到在特戰(zhàn)部再次遇見你,我的狀態(tài)才漸漸穩(wěn)定下來,逐漸開始恢復記憶。那次采集任務,當我看到廢棄宮殿之中母親的畫像時,我徹底想起了一切。我選擇再次進入王族陵墓,這次,我終于調(diào)查清楚了當年的事情。
父親和親衛(wèi)隊的遺體有中毒的跡象,或許是我的體質(zhì)特殊,我很快明白了那毒素的來源。那是一種從黯蝕體身上提取出來的特殊信息素毒,alpha沾染之后會陷入短暫的信息素失控,徹底喪失神智,變得嗜血嗜殺。
這種毒素只能在血液中保存,所以背后布局的人讓一批平民來充當“人體炸彈”,趁我們的艦艇一落地就襲擊我們,借王族軍隊的手屠殺了里里弗斯島,再度挑起王族和貴族的矛盾,徹底掐滅了王族返回故土的可能。
這就是當年發(fā)生的事情,這條鮮血澆鑄的道路盡頭,親手策劃一切的主謀是誰,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崔猙,我很快會從碎環(huán)之丘歸來,屆時,不論你想做什么,我都將是你最忠誠的踐行者。
雖死無悔。
銀辛
寫于一個剛哄人服完藥睡下的冬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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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辛。”沙沅看向崔猙,“在下城區(qū)照顧你的另一個人,就是他?”
崔猙不想瞞他,點點頭,“還記得在特戰(zhàn)部時我跟你說過有個奇怪的梟奴嗎?也是他。”
“竟然是王族……”沙沅喃喃,“傳聞當初王族軍隊重返聯(lián)盟,就是為了尋找遺失的小王子,居然是真的。”
這么多年來,沙沅一直幫助崔猙追查當年的真相,可總有看不見的阻礙將一切線索斷得干干凈凈,如今,終于從這封信中窺見端倪。崔猙把如此重要的信件給他看,沙沅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他的表情變得嚴肅。
“脆脆,不管你打算怎么做,都切忌沖動用事,我們從長計議。”
崔猙看上去倒是比他輕松,也許是早就有所預料,也許是經(jīng)過這段時間下城區(qū)的生活,心境上有所變化,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控憤怒。
“我明白,阿沅。”他朝沙沅笑了笑,“你馬上要結(jié)婚了,在你的婚禮完成之前,我不會亂來的。”
沙沅表情似乎凝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這可是你說的,明天我就帶你去選伴郎禮服。”他說著,又想起什么,語氣沉下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