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猙凝望眼前這個男人,8歲之前,他愛他的父親,父親溫和有禮,謙遜博學,騎射技術也十分出眾。父親總是對他縱容寵愛,在他失敗時鼓勵他,在他進步時夸贊他。崔猙崇敬他,也憧憬他。
8歲之后,父親開始對他疏遠,冷淡。崔猙憤怒過,失望過,懷疑過,但他總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父親只是和他一樣,太過傷心了,所以才會性情大變。即便后來得知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即便在今天站在父親面前的時候,他仍心存微弱的僥幸,或許一些都是誤會,是他搞錯了。
可是沒有。父親平靜承認了一切,他輕描淡寫地訴說死在他手上的無數條人命,輕描淡寫地把崔家的滅亡,定性為“必要的犧牲”。
“最后一個問題。”崔猙一字一句問他,“你愛過我的母親嗎?”
廉崇英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愛?”他笑起來,“愛是這世上最無用之物。當年的成清和銀安如果沒有相愛,就不會執著于推行‘黑樹計劃’,王族就不會覆滅,聯盟就不會誕生。當年崔瑤如果沒有愛上我,就不會不顧崔家的反對跟我結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拄著銀手杖,在地面輕點兩下。他的十指上空空如也,和崔瑤的婚戒早在崔家覆滅的那年就被他摘了下來。
“小猙,你聽好了,我不會愛上任何人。我從沒愛過她,一時,一刻,都沒有愛過她。”
崔猙指尖一直在失控地顫抖,他猛地將手伸入口袋,似乎想尋找什么。
“怎么,想殺我?”廉崇英搖了搖頭,“可惜,在發布《新生法案》之前,我還不能死,你也不能死。”
他輕按下銀手杖上的一枚寶石,崔猙知道,那是在向他的貼身護衛隊發送信號。
幾乎是在下一秒,房門就被打開了。
廉崇英冷聲命令:“把他帶走。”
“遵命,議長閣下。”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只是,不知道要把他帶到哪?是帶回婚禮現場嗎?畢竟是伴郎,缺席太久也不太好。”
廉崇英眉心擰起,看向緩步走進屋的紅發少年。
“陸霆雨?你怎么在這。”
“向議長閣下問安。”陸霆雨恭敬行了個軍禮,“沙夏兩家聯姻這樣的盛事,陸家怎么能缺席,只是哥哥身體不適,只好由我代為出席。”
一串血跡順著他躬身行禮的動作從指尖滴落下來,陸霆雨不在意地在自己的軍服上擦了擦。
“你把護衛隊的人怎么了?”廉崇英陰著臉看著那串血跡。
“原來那些是聯盟議會護衛隊的人。”陸霆雨面露恍然,“我好好走著,他們一言不發就上來攔我,我還以為是什么可疑的人,就順手處理了。”
“抱歉啊,都怪這浮空島太大,我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所以走錯路了,沒打擾到你們談話吧?”陸霆雨走到崔猙身邊,重重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崔猙劇烈顫抖的身軀稍稍平靜,他深吸了口氣,看了看面色鐵青的廉崇英,啞聲道:“沒有打擾,少將軍來得正好,既然護衛隊不在,勞煩少將軍將議長閣下送回聯盟議會理事部吧。”
陸霆雨剛要點頭,卻聽廉崇英道:“陸霆雨,你哥哥難道沒有告訴過你,特戰部究竟是為誰工作的。”
“為誰工作?”陸霆雨面露疑惑,“哥哥現在病著,等他好了我問問。”
廉崇英的怒氣再也無法克制,“陸霆雨!”
陸霆雨笑了笑,“不管特戰部為誰工作,今天我不是以少將軍的身份來參加婚禮的,而是以……”他看了眼崔猙,“伴郎的朋友,或者說,伴郎的愛慕者的身份來的。所以今天,我只為伴郎工作。”
他伸手向外指了指,“議長閣下,請吧。”
*
崔猙沒有回婚禮現場,而是離開了浮空島。
他不知道陸霆雨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又聽到了多少自己和廉崇英的對話,也不知道婚禮有沒有安然結束,沙凱會不會再搗亂,他顧不上那些了。
他在賽德亞城的街頭上跌跌撞撞,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從他的身上逸散出大量的信息素,引得許多行人側目。好在他的信息素是特殊的抑制劑味,至少沒有引起什么混亂。
但是即便沒有引起混亂,他也不能再繼續呆在大街上了。他的體溫迅速攀升,視線開始模糊。他的心底鼓噪,一種強烈的破壞欲不斷沖擊他的神經,叫他本就失控的情緒更加暴亂。
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一件事——他的易感期來臨了。
距離他的易感期還有些時日才對,可是他今天吸入一點了沙凱下給沙沅的藥粉。本來那一點藥粉對他一個s級alpha應該造成不了什么影響才對,偏偏他之前服用過刺激神經恢復的藥劑,副作用還沒有完全消退。再加上今天他的情緒起伏實在太大,多方刺激之下,易感期倏然爆發。
如果剛才陸霆雨沒有及時趕來,他恐怕已經在廉崇英面前變成了一個信息素失控的怪物。
意識混沌中,崔猙本能地朝著熟悉的路徑走著,等到再抬頭時,眼前出現的是一所學校。聯盟最高等的軍校,他曾經讀書生活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