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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給他量身做衣的。
“滾!”華瑯驀地一聲兇吼,刺耳的音調嚇住繡娘,“敢靠過來我扒了你的皮!”
繡娘臉上又青又白,雖說華瑯倒臺,可先年遺留的威嚴尚在,不是一天兩天能消的,她不再敢上前,慌張跑出房。
姚淑娘在門外說:“華瑯公公,等您冷靜了咱們再做衣。”
至此,華瑯不吃不喝,不聽人講話,躺在榻上也不動彈,他自己不清楚過了多久,只是聽到府里又有動靜,隱約間還有姚淑娘的聲音。
門開了。
華瑯心跳了起來,卻是不敢轉身去看,他當真嫌晦氣,早知道被一個男人釋道府里軟禁,還不如死在獄里。
“出去吧,這里不勞你操心。”
“奴婢知道了。”
一說一回,都是女人的聲音,華瑯意外,很快回到方才的狀態,女人又如何,被一個女人釋走押在府里就好受了么。
“聽淑娘說你才來時很安靜,怎么又尋上死?”她慢步走了過來,坐在榻邊,身影蓋住了華瑯。
“不打算理理我嗎?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她為他解綁,獲得自由的瞬間,他轉身,以攻擊的姿態撲過來。
她稍一撤身,抬手掐住華瑯脖頸,按他在榻上,空閑的手屈起指節,觸他臉頰,她彎起了眉,“華瑯,你認得我嗎?”
她沒有很用力,只是制住他,而沒有掐得他無法呼吸,感受到脖頸上硌人的粗繭,聽到她發問,他有剎那的愣神,但很快有了思緒,記起了她。
前朝征討過北蒙的女將,她離朝堂太遠,以至于在姚淑娘口中聽見她的名諱時,他沒能記起她,令人意外的是,為前朝獻身的她,亦成了摧毀前朝的人。
“看來你記得我,不枉我向皇帝請允釋走你,”詹云湄松了手,彎出和善的笑容,“說句話,好嗎?”
華瑯冷哼,刻薄著刺她:“說什么?說奴婢感恩將軍的救命之恩?”
“那樣太見外了,”詹云湄抓他腕子,他警惕縮手,她緊追不舍,掐住,摩挲著他腕上紅痕。
抬頭,看見他這些日子下來憔悴許多的面容,和他往日站在權力頂端時的傲氣大相徑庭,往日的他與如今的他,兩相重疊,還剩有他的狠辣與敏感,她就又笑了,關切問:“疼不疼?”
“奴婢說疼,將軍就要心疼?”華瑯收手,收不走,眉目愈發兇煞,話語也愈發冷嘲熱諷。
詹云湄看向他,點頭:“嗯,當然。”
華瑯還因為她的直言不諱而愣神,她突然拉動腕子,把他往自己身上帶,他更沒能預料到她會如此,完全沒能回神,她輕撫他唇沿,輕輕地,慢慢地,吻上他緊抿發白的薄唇。
和想象中的一樣,很軟,很好親,詹云湄自認這趟造反值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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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華瑯記不清詹云湄的底細了,他努力回憶,也僅是能記起她跪在朝堂之尾,俯首稱臣的模樣。
他有哪里吸引到她,他不懂。
這個吻沒有任何情愫,沒有任何技巧,華瑯只當自己成了玩物,卻始終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人把閹人圈起來養。
“不要尋死,好嗎?”詹云湄捏了捏華瑯的指尖,他似乎被用過指上的刑,十指沒有一指是完好的,輕則皮肉撕裂,重則指甲被剝,看著,多少有些心憂,“明天我再請醫官上府,你這雙手很漂亮,別讓它作廢。”
華瑯嘗試適應那個不深的親吻,不能,他完全不能適應,她的臉仿佛還在面前,引得他想暴怒,亦引有羞憤,三番五次吸氣后,緩緩抬起了眼皮,“你喜歡這雙手?”
詹云湄點頭,“嗯。”
沉默片刻,華瑯忽然抽出雙手,跪在床頭小柜前翻找著什么,詹云湄輕輕拉住他小臂,“找什么?”
“剪子,剁了這雙手。”華瑯道,“要不然你就放我走,別在這里裝,我看著惡心。”
“這里沒有銳器,”詹云湄并不聽他說,轉而掐住他下巴,高抬,認真說:“你出去了就是死,外面多少人盼著你死?你想在我這里尋死也是不能的。”
她說的沒錯,誰不想他死,前朝最大的余孽,人見人恨,他垂下了眼,又比方才冷靜,“為什么要囚我。”
“囚?這是囚?”詹云湄不認同地蹙眉,放開了他,起身外走,“你不懂嗎?我要你,要你這個人,安心睡下吧,這里沒有人要你死,我也不會逼迫你做埋汰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