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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梁伯來了,想見您,”姚淑娘在簾外說。
詹云湄在華瑯肩頭小瞇了會兒,才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膝瀾,向外走去。
華瑯頓時警惕,他已經不是前朝手眼通天的那個華瑯了,現在的他只是將軍府上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僅憑撬動府上那些下人,他完全不能掌握外界的消息,可以說,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只剩下封閉的將軍府。
他不知道梁伯是誰,不清楚本朝的官員、王臣,不過依歷來情況來看,這個梁伯很大可能是皇帝的外戚。
一開始,華瑯不知道這位梁伯是男是女,但很快他聽見了男人的聲音,聽上去頂天不過二十。
華瑯驀地放下瓢羹,米粥只吃了小半碗,根本沒吃飽,卻沒什么胃口繼續吃了。
心逐漸緊張忐忑,詹云湄上次說的不會是真的吧?她真的那么狠心么……
可是,她又沒必要對他一個人好,像她們這樣有權有勢的人,養幾個侍君,挨個挨個寵愛也不是稀罕事。
他憋不住,往前站了一點,就聽見那人的聲音,和他這種尖寒刻薄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他年輕、意氣,英氣逼人。
他有一副好身子,或許皮囊也比他好,總之,他覺得那個人方方面面都比他好,比是不能比的。
詹云湄溫淡的嗓音若隱若現在華瑯耳邊。
華瑯沉默著,退回榻邊等待詹云湄回來,只要她別把人帶進來,像對他一樣對那個什么伯就行,他嫌他惡心。
日頭徹底沉下去,天黑了。
她還沒回來。
他眼皮跳動,想必她是帶那個人去別的地方了。
燭火燃燼,蠟油滴下來,華瑯伸手添燈,卻被熱蠟油燙了手,一聲不吭地,擦去油脂。
應該是蠟油太燙,燙得人眼眶酸澀,鼻頭像被擰了一樣。
在那小小的一滴水砸在手背上時,華瑯突然清醒,悶悶怒火燒起來,伸手,打翻蠟盤。
走到帳邊去,隔
著帳簾,想問外面的姚淑娘,問詹云湄還回不回來了。
他猶豫著。
擾她夜里興致,真的好嗎?
她喜歡的話,他沒有異議,他也沒有資格有異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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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詹云湄跟隨梁戎,離開了營帳,他帶她到狩獵場外,地廣,沒有人,天色暗淡著,只有原處掛著的油燈傳光。
“梁伯,再走就要進山了,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了吧,”詹云湄語氣平淡。
她還想著華瑯孤零零地在營帳里用晚膳的模樣,照他那個性子,又要數落她,然后一個人的背地里委屈吧。
雖說華瑯從來沒有說過明確的話語,也不常主動,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小心,以前認為他是迎合,現在倒覺得他只是心里怕,膽子小。
喪家犬么,總歸是怯慫的。
夜風吹到臉上,牽動詹云湄鬢邊細細碎發,遠處的火光燈亮讓她的發絲沾惹細微光芒,她的眉目容納令人沉醉的溫和。
梁戎忍不住多看了詹云湄一會兒,直到她環上手,向他輕輕挑眉,“怎么,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什么,”梁戎驚詫回神,連忙搖頭,“將軍,我就是來同你說,那位庚副手似乎不太服您。”
這事并不是秘密,庚祁的惡意來源于兩方面,對她的,和對華瑯的,冗雜在一起。
梁戎接著誠懇道:“他傳您的謠言,說您帳中有美人,什么傷風敗俗的話都講得出來。”
詹云湄意外,她還以為庚祁說了別的什么,比如說她不忠皇帝、苛待下屬什么的。
她目光淡然,沒有變化,輕聲道:“庚副手軍功顯赫,見識卻窄淺,不犯原則問題也就不必理會——不過么,美人倒是真。”
“……”梁戎微微睜大眼,不大相信這是詹云湄說出的話。
他是很熱忱的一人,在邊鎮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遮掩過對詹云湄的情誼,可那時他才十六歲,半大不熟的人,在他鼓起勇氣跟詹云湄坦白心意后,詹云湄沒有露出任何神色變化,當然,她那獨特的笑容也沒有變。
她告訴他,他太小了,沒有見過更多的人,和她待得太久,錯把熟悉與依賴當做對她的喜愛。
梁戎對她的說法不以為然,他梗著少年氣橫溢的臉蛋,憋得耳朵通紅:“那等我長大。”
現在梁戎已經加冠,總不能再說他太小,可是還沒等到他再告知心意,竟得知這消息。
心里驚跳了下,有美人又不代表喜歡人家,說不定就是將軍養著解解悶呢?他能理解。
隨之如常,梁戎笑道:“那要恭喜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