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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冬天,疫病易發,朝堂各個部門都忙活起來,拿出提前備好的糧,分派各地人手,救濟百姓。
詹云湄要配合朝堂撥兵幫忙運輸糧食與藥物。
皇帝久坐少動,即位以來身子逐漸被拖垮,畏寒畏熱,連大雪還沒到,已經氅衣大襖披上,炭火燃起。
朝天殿悶熱,詹云湄脫了斗篷都覺熱。
“詹卿,”皇帝在內殿。
詹云湄撩袍入內,跪在鏤空折扇后,“臣在。”
“今年子的雪太大,底下人不好過,你多盯著京畿狀況,必要時領人出去救濟。”
“臣記住了。”
“嗯,”皇帝擱筆,走到炭爐子邊兒上,添炭加火,“現在就去看看情況吧,辛苦你了。”
詹云湄原本想著早點回府,在寒冷天想抱著華瑯,想想就舒服,不過皇命難抗,便頷首應下。
在外巡檢完回京,再驅車回府,已過子時,天徹底黑了,只有風雪凜冽。
詹云湄扯了扯肩頭毛領,長隨撐傘,她擺了擺手,踏著風雪入府,兩側燈籠被她行走時的微風帶動。
姚淑娘怪著長隨怎么不撐傘,讓將軍淋雪,撐傘上去,卻見將軍搖頭,示意不撐傘。
她站定腳,望著詹云湄大步入大堂的背影。
寒雪被隔絕在大堂門之外。
堂內案桌,趴著消瘦一人,松垮的寢衣垂落在地,肩上大氅即將滑落。
在從那薄削的肩膀上滑落之前,詹云湄眼疾手快扶住,輕戳他臉,“華瑯,醒醒。”
華瑯體力不夠好,還被折騰過,今兒個大半天都是在睡夢度過。
惺忪睜眼,詹云湄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睜開眼就能看見詹云湄,是一件極好的事,華瑯的意識還沒能回歸,就已經下意識地往前挪,手臂穿過詹云湄的腰間,抱住她。
在她懷里閉著眼,輕呢著聲蹭。
可第一感受是她從外帶來的寒氣,他感覺不太好,松開了手。
同時腦子清醒,但根本沒有剛才主動蹭上去的一幕。
華瑯揉了揉眼,有些埋怨,“怎么這么晚……打擾人歇息。”
“白天沒睡足覺么?”詹云湄解開外袍系帶,堂內燃炭,脫掉外袍也不會冷。
她抓住華瑯的手,他的手在冬天僵冷凍人,指骨凍得紅彤彤。
牽引至唇邊,親吻他的手。
華瑯眼里的雀躍已經藏不住,怕被詹云湄捕捉,又要來逗他,于是迅速垂下眼,遮掩雀躍與欣喜。
詹云湄呢,早就發現了,從她握住他手的一刻開始,他就像有了無形尾巴,搖來搖去表達高興。
唔……
要是他真有個尾巴就好了,一出聲就搖一搖,在他身上一定很可愛。
他常常一點就炸,炸起毛來,尾巴說不定能搖得更使勁兒。
華瑯不清楚詹云湄在想什么,她眸光淡然,他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給什么回應,她不滿意。
上前,主動勾住她的脖頸,她抬眼,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華瑯抿了抿唇,別開臉,似乎在一旁悄悄給自己打氣,然后轉過來,腦袋靠近。
離詹云湄的唇僅剩半指距離,他想等一等,等一等她的提示。
萬一她不想親他呢……
以前她就無所作為。
這時候,詹云湄忽然推開華瑯。
華瑯整個人都灰暗了。
眼里淚蒙蒙,有水圈打轉。
焦躁,質疑。
他后悔了,那天不該自尊心作祟,就該自己來,讓她盡興;也后悔了,他不應該說討厭她恨她種種的話,即便她那時不生氣,也不代表事/后就不會生氣。
華瑯攥緊被褥,蜷在榻內。
不知這樣耗了多久。
詹云湄洗浴出來華瑯一個人孤零零蜷在榻里,連被子也不曉得蓋。
走過去,雙手從背后穿去,抱住華瑯。
華瑯背后一緊,變得溫暖,他立馬抓住腰間的手,像攥著什么希望。
“華瑯,笑一笑,”詹云湄在他側面,見他眉目陰郁深愁,她很少見他笑。
華瑯勉強彎了彎唇角,不真不假的笑容。
“嘖,”詹云湄輕輕嘖嘴,蘊含不滿,聽上去又沒太惱。
可華瑯還是被驚得一顫,怯弱著,瞥她一眼。
“轉過來。”她命令。
他蹙了蹙眉,轉過身,面對面,在她目光下,總覺渾身熾熱。
“抱著我,”詹云湄繼續命令。
華瑯探究著,沒能及時行動。
他從來不認為能得到真心,也不敢完全地依賴,這些都太脆弱了,他不敢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