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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出來了,這回是他真的生氣了,同樣不純粹,帶著……擔心,非常明顯的關心。
詹云湄一下就不氣了。
但在心里已經把華瑯打了好幾下。
他一直小瞧她,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想做的,從來沒有做不到的,只在于她想不想。
“我去忙公務了,淑娘沒告訴你?”她壓著語氣,聽起來仍在生氣。
說的是實話啊。
去見皇帝,請罪不小心傷了她的近侍,再跟皇帝一頓討價還價,暗示自己想跑,怎么不算公務?
詹云湄如此想。
皇帝呢,是個懂情勢的人,和安野心太大,竟敢挑釁皇權與開國軍將的威嚴,她最不能忍受的其一就是宦官干政,想顯威風,在她這里不亞于直白地說,我不想活了。
皇帝本來打算處死和安,順便表示表示自己多么愛戴詹卿,然后讓詹卿留在皇宮給她賣命。
沒想到,詹云湄先找上了她,主動請罪,請求她收回一半權職,轉讓給賀副將,如此一來,她退至北元一帶,駐守疆域,只掌小部分疆域兵權,動不得京畿根基,皇帝安心,她也舒服。
皇帝有心勸留,詹云湄拐彎抹角地拒絕留下。
于是皇帝拖了她一禮拜,才把事情批下來。
剩下一個禮拜……
詹云湄的眸光不緊不慢落回華瑯身上,他好像是才洗浴過,身上有水汽。
沒人燒水,主屋也不能燒大桶水,他洗不了熱水。
……洗的冷水?
伸手試華瑯額頭溫度,果真是冷水洗浴,現下開始發熱。
“告訴我了,然后呢?就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能讓誰心里踏實!”華瑯沒什么力氣地推詹云湄。
軟綿綿的,半推半就,這哪里是不想她靠過來,分明就是勾引,妥妥的勾引。
抬手,再掌一摑。
華瑯震驚僵住,細長雙目瞪得發圓,在他憔悴暗淡的臉上,突兀又滑稽。
詹云湄忍不住,笑出聲,拉住華瑯領下狼牙,拉彎他的腰背,輕抬頭,吻他干涸雙唇。
空余的手指撫在他臉上的掌痕,溫柔地揉搓,同時加深親吻,汲取他口中濕潤。
感受到腰脊顫抖,細細密密,每一下都很短促,帶著示弱討好,像他的喘息,像他的神情,他的反應。
“詹云湄!我疼、真的好疼……”
詹云湄猛地回神,濕漉的手,放在背后捻了捻。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走神。
把華瑯放在水里,他一定能浮起來,因為他是一塊木頭,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勾引人。
無力怨懟、下意識示弱、反應討好、主動纏上,每一下,
都在勾引。
她本來就不是克制的人。
被一時鬼迷心竅,忘了給他按摩一會兒。
詹云湄擦凈手,拖來一根小矮凳,坐著,支手盯著跪在地上的華瑯。
他沒有緩過神,撐在地上,忍受痙攣帶來的痛苦與詭異的愉悅。
“抱歉,我沒想那么多。”
雖然道歉,可華瑯聽得出來,她一點誠意都沒有。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不懂。
“兩個禮拜都在忙,”她將這些日子辦的公事粗略講述,講完了,他逐漸平靜,撐起來,膝走著靠近,垂頭彎腰在她腿邊。
似乎還在想怎么罵她。
在他打好腹稿準備痛恨控訴她的前一瞬,她捂住他即將張開的唇。
“第二個禮拜我去找了你的戶籍,問了母親那邊,她同意把你納入詹家族譜,”她想了想,用著毫無詢問語氣的語氣問他,“你愿不愿意?”
華瑯抬頭愣住,眼里露出懵懂。
懵懂化作雀躍。
他想說話,她又捂他嘴。
“故意裝跑了,騙我回來,是嗎?”詹云湄看見了華瑯面上一瞬間的心虛。
“躲在哪里的?”
他不說話,但默默想著,衣柜里面很黑,下回要找個亮點的地方,而且下次要洗快一點冷水澡,早點發熱,她就不會生氣,而是心疼。
詹云湄不在意他躲哪里,哪里都可以,貓兒最喜歡偷偷躲起來,然后又出其不意地自己爬出來。
她問:“還疼不疼?”
話轉得太快,華瑯腦子空了會兒,遲鈍點頭,又怕她就這樣淺嘗輒止,補充:“只有一點疼。”
她得到答案,笑說:“那好,去拿東西來,自己做給我看,這回由不得你拒絕,不然不解我心頭氣吶。”
輕輕拍打他的臉,拉長語調,“華瑯公公。”
第44章
華瑯覺得腦袋好暈,視線混沌,忍受渾身發脹的感覺,神志好像被拽扯到頭顱頂端,盤旋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沖出天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