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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三教九流搜羅來的人,如何敢賞玩真正的天姿國色。
“臣妾聽聞陛下近日胃口欠佳,那日在臣妾寢殿,臣妾見陛下多進了些杏仁雪梨羹,便著廚房自夜半三更開始熬制?!?
“陛下,冬日炭火燥熱,飲些雪梨羹潤喉消燥,胃口定然會好的?!?
常言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謝水杉就算是個魔王,見如此佳人來給她殷殷送吃的,也很難發作起來。
況且她想尋一個錯處都尋不到。
錢湘君待她全是敬重和真情,半點虛假僭越都沒有。
那日深夜謝水杉作為皇帝是為侍寢而去,因此錢湘君在她面前自稱“妾”。
如今光天化日,她來送吃食,便自稱臣妾,不再用帝后私下才會用的親近稱謂。
可她也有小心機。
不僅穿著那日給謝水杉的狐裘,還專門提來了那日她吃得順口的羹湯。
好心機,好可愛,好進退有度的皇后。
謝水杉看了她一會兒,她沒得到允許獻上羹湯的命令,也就端著食盒,耐心垂目等待。
謝水杉輕笑了一聲,擱下了筆,抬手召喚錢湘君:“月奴與朕何須多禮?”
“過來吧?!?
“來朕身邊?!?
錢湘君心中原本也很忐忑的,這幾日她來見陛下,十次總有八次見不到,偶爾得見兩次,陛下也不肯讓她到近前。
看她的眼神也是奇怪,有驚艷也有赤/裸,但是更多的是戒備甚至……畏懼?
錢湘君到底是生長在世族之中,自小聰慧敏銳。
如今走到陛下身邊,被拉著坐在陛下身側。
她仔細看了看陛下,心中那些怪異和狐疑,就都煙消云散了。
謝水杉伸手,在她的鼻梁上勾了一下:“連日大雪,城郊多處受災,朕這些日子很忙,冷待了月奴。”
謝水杉又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宮內的積雪雖然也清理了,難免有浮冰未盡,你千金貴體,萬一抬腰輿的腳底打滑,傷了可怎么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以后少往這邊跑。
但是錢湘君被拉住手,還被撓了下鼻尖,此刻滿腦子嗡的一聲,只剩下眼前人。
心中一委屈,眼眶都濕了。
哪里還能聽得出謝水杉的真正意思。
只想著陛下既然這么忙,這些日子,為什么還能寵幸了好幾個宮妃?
但是她身為皇后,也不敢當著皇帝的面抱怨這種事情。
羞于啟齒,也實在是沒有一國之母的大度風范。
于是她強壓委屈,朝著謝水杉身邊靠近一些,說道:“給臣妾抬腰輿的內侍,鞋下都釘著鐵釘,陛下放心,不會打滑。”
“臣妾想著陛下日理萬機,實在是辛苦?!?
錢湘君已經解了狐裘,挽起長袍的寬袖,拿過食盒之中的羹湯點心,擺好,溫聲道:“陛下,已經過了午時,晚膳卻還有些時候,先墊一墊吧?!?
“嘗嘗梨羹……”
她依過來一些,卻也保持著距離,不讓自己靠上謝水杉的手臂,卻足夠親近。
小心舀了一勺梨羹,另一只手虛托著勺子下面,送到了謝水杉唇邊。
謝水杉倒不至于色令智昏,色相于她來說,和極限運動一樣,只是消遣玩意。
跟誰愛得你死我活,在謝水杉看來,那才是有病,絕癥。
而她雖然男女都可,卻偏向男子,男子構造到底和女子不同,男子能玩得花樣更多些。
可是美人如斯溫柔體貼,這要如何拒絕?
再者說……這錢湘君如果當真是個蠢的,謝水杉恫嚇幾句,表達厭煩也就罷了。
可她小心思一堆一堆的,舉止拿捏得又這么恰到好處,先前垂目等待的模樣,眼中猶疑謝水杉看得真切。
世族養出來的人精,她恐怕已經通過前面的傀儡瞧出了端倪,不知道有沒有和太后提起過,今日圓不過去,恐怕朱鹮要被甕中捉鱉了。
于是謝水杉微微張口,受用了“美人恩”。
而后一邊被喂好吃的,一邊像模像樣批閱一些歌功頌德無病呻吟的奏折。
幸好跟隨謝水杉一起來的不是江逸,只有朱鹮身邊的一個紅衣少監。
要是江逸,此刻恐怕臉上的老褶子已經能把人活活夾死了。
說好了是來讓人死心的,結果一眨眼就又擠擠挨挨地坐在一起,纏纏綿綿起來了。
不過江逸那一臉的老褶子,雖然沒有在這里“夾人”,卻在此刻的太極殿里面抽得堪比田里的地壟溝。
謝氏送人進宮的那一天,朱鹮就已經命人去了東州,探查謝氏的目的,以及送來的到底是個什么人。
朱鹮這么多天對這謝氏送來的女子縱容放任,屢屢試探,始終沒有處置過,不過是因為派去東州的察事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