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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況且這無封禮，無圣旨昭告天下，就直接按照貴妃的儀制下葬，古往今來從無先例呀。

大朝會上面的那幾根盤龍柱夠言官撞嗎？

謝水杉這會兒已經(jīng)吐的差不多了，哆哆嗦嗦地抬起無力的手，抹了一下唇邊血漬。

心說好家伙，就這么幾息的功夫，朱鹮不光把她給送走了，還給她弄了個貴妃名頭，連謚號都賜了。

她實(shí)在是沒忍住，對著朱鹮挑眉勾唇笑了一下。

小紅鳥確實(shí)是有點(diǎn)忠義在身上的。

結(jié)果謝水杉這么一笑，朱鹮還以為她是非常滿意以他妃嬪的身份死去。

人之將死了，朱鹮想她性情桀驁，為人極其挑剔，連和那些傀儡都無法共處一室，定然不愿意同他那些烏七八糟的后妃同葬妃陵。

因此腦子一熱，又說了一句：“特許隨葬皇陵側(cè)殿。”

“陛下！”江逸這一次是真的驚了，也是真的不能任由陛下這么胡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朱鹮的腳邊，掐住朱鹮的小腿說：“陛下三思啊！妃嬪隨葬皇陵實(shí)在有違祖制！”

況且錢氏還沒倒呢，錢氏的太后被暫時剪斷了羽翅，卻還好好地活著呢。

中宮皇后乃是錢氏嫡系所出，這么多年在皇宮之中從無體面雨露，根本就是耗著大好的青春在守活寡，已經(jīng)讓錢氏對陛下極其不滿。

陛下才把太后給“圈禁”了，錢氏的官員在外頭都要把天給翻過來了。

陛下還在這個當(dāng)口封了一個無寵無子無名的“貴妃”，還直接給弄到皇陵里去安葬，錢氏的官員肯定是要狗急跳墻的呀！

只不過朱鹮做的決策，通常沒有人能夠更改。

他倒也不是完全沖動，可憐謝氏女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他是突然想到，追封謝氏女這件事，能拿來做很大的文章。

那場宮宴謝氏和錢氏本該自此你死我活，但如今元培春并沒死，太后縱使殺了她謝氏女，謝氏會尋仇，那也是暗潮之下的斗爭。

謝氏真的會為這么個女兒復(fù)仇，和錢氏不死不休嗎？

不會。

一個會把自家女兒逼瘋了改頭換面送到皇宮里面做棋子的家族，怎么肯為了女兒損害家族利益？

但若是朱鹮堂而皇之的將謝氏女封為妃嬪，哪怕是追封，也是將這暗潮一下子掀到了明面上來。

當(dāng)錢氏殺了謝氏之人天下皆知的時候，謝氏還想龜縮還想粉飾太平只會被當(dāng)成任人拿捏的面團(tuán)。

他們就算是為了家族體面，也一定會對錢氏窮追猛打。

到時候，矛頭自然就從朱鹮的身上挪開了。

謝氏女也算是能瞑目了。

權(quán)勢的旋風(fēng)已起，世族各家誰想置身事外，朱鹮都不能答應(yīng)，都給朕斗得你死我活才好。

到時候鷸蚌相爭，他才能漁翁得利。

又是一舉多得。

朱鹮對此很滿意。

江逸還在那里半真半假哭求朱鹮收回成命。到底在朱鹮的身邊待久了，心中也稍稍品出一些不尋常來。

朱鹮命令他派人，去內(nèi)侍省和太常寺準(zhǔn)備謝氏女的后事。

江逸跪地不動，仗著他在朱鹮的面前還有那么兩分臉面，還想挽回。

但是他身邊一高瘦一矮胖的少監(jiān)，接到了朱鹮的命令，卻不敢違逆。

正欲出門時，“已經(jīng)在兩人談話之間死去”的謝貴妃——謝水杉本人，側(cè)躺在床上，喊也沒力氣。

索性把手指塞進(jìn)口中，吹了一個不算響亮但是十分醒神的口哨。

眾人齊齊看向謝水杉……

謝水杉看著朱鹮，開口聲音很低，氣息卻并不斷續(xù)，道：“渴了，讓人給我倒杯水來。”

朱鹮：“……”

他怔怔看著謝氏女，發(fā)現(xiàn)她先前灰敗發(fā)青的面色，竟然有所回緩。

朱鹮慢慢地把頭低下，看了正在抬頭，驚魂不定望著他的江逸一眼。

而后聲音非常非常輕地說：“去倒水。”

江逸從地上爬起來，動作也輕得好似貍奴夜步。

殿內(nèi)其他的侍婢，包括床前的兩個武者的呼吸都放緩了，生怕誰喘氣的動靜大了一點(diǎn)，就把回光返照還沒結(jié)束的人給驚死了。

江逸給謝水杉送水到床邊的時候，謝水杉還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地上臟。”

確實(shí)臟。

大片暈開的血污，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吐出來的血量。

吐了這么多血，人還能喝水？

回光返照有這么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