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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沒想到,朱鹮連女裝都能答應。
真是好兇殘的大暴君啊。
朱鹮鎮定自若地開始看起了桌子上的奏折。
并且飛速地投入進去,提筆批閱了起來。
江逸說得沒錯,他確實醉心權勢,做皇帝做得十分上癮,他就是喜歡擺弄天下棋局,讓這個天下在他手腕翻轉之間為他而動。
他像現代世界那些學習非常好的學霸,就算在嘈雜的菜市場也能一秒沉浸卷子里面,旁若無人在題海中盡情遨游。
謝水杉看著朱鹮,直勾勾地將他都快用眼睛拆分了,也沒能影響他批閱奏章的節奏。
他如果在現代世界一定是一個嚴謹刻板,對手下的人要求高,對自己要求更高的工作狂。
謝水杉最喜歡這樣的手下。
她有很多這樣的手下,但是她從來沒有想要把手下扮成女子過。
謝水杉換了好幾個姿勢,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屁股都坐得發麻,她走到朱鹮身邊,回頭看了一眼門口依舊沒什么動靜。
江逸分明是想替他們家的陛下拖延時間。
但他也拖延不過去,早晚得帶著人和東西回來。
謝水杉實在是無聊,在大殿里面轉了兩圈,回到了朱鹮身邊。
不滿意他過度專注,抬手,拆開了朱鹮束在腦后的長發。
朱鹮就是個入定的神仙,頭發被散開了,也會醒過來“顯靈”看看怎么回事兒的。
爛漫卷曲的長發,一失去發帶束縛,就愉悅地跳到了朱鹮的肩頭。
他回頭無奈地看著謝氏女。
就不能安生地坐那兒待著嗎?
他都讓她貼著臉隨便看了。
謝水杉手掌撈著他蓬松的長發,好似在潛水的時候,摸到的海藻一樣的觸感。
柔軟,順滑,微微涼。
她撈在手中,頭也不抬地問朱鹮:“朱氏皇族中,你的父母或者是祖父祖母,有人有異族血統的嗎?”
事關皇族血脈,朱鹮眉頭一皺,斬釘截鐵:“沒有。”
不是返祖的話,那就是基因變異。
基因是非常奇妙的東西,天然卷成因多種多樣,但是這么天然好看、卷曲適中的大波浪,謝水杉也沒見過。
當然,這也是宮女們的功勞。
朱鹮的卷發每一次沐浴之后都要保養,涂抹丁香味道的頭油在發尾,再一點點地梳理順滑。
然后因為他不出門,所以也不用將頭發高束,這些卷卷們,每一天都自由自在地披在主人的身后狂野生長。
茂盛,烏黑,無損,極有生命力。
但是這么漂亮的一頭長發,謝水杉想到劇情之中,每一次朱鹮在最后被眾人討伐的時候,旁人都利用他的頭發,指出他的血脈存疑。
說他不是朱氏子孫。
說他是鄰近西洲的海潮國中下賤的舞姬,引誘了朱氏皇帝生出來的孽種。
這一頭和海潮國人一樣爛漫的卷發,就是最強有力的證據。
而皇權的爭斗之中,血統才是真正的底牌。
朱鹮每每因此一敗涂地。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弱點無從解釋,因此就算剛登基,還沒有被刺殺殘廢的時候,朱鹮也從來不會散發現于人前。
他最常戴的就是通天冠,能把所有的頭發全部都塞進帽子里頭。
“怎么,你覺得我的血統存疑?”朱鹮扭頭凌厲地看著謝水杉。
心中翻騰起來的戾氣,簡直要沖破胸腔。
曾經太后錢蟬,也指著他的頭發,問過他:“你親生母親真的是崇文女子嗎?是怎么入的宮?”
當時的朱鹮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認真回答:“我母親是崇文朔京京郊良家女,因海晏四十七年宮中大火燒死無數宮人,皇城對京畿周邊加征宮女才會進入皇宮。”
時過境遷,他早已經滾過荊棘遍布的紅塵,將他心上扎出了無數個貫通的竅門。明白了當時錢蟬是質疑他的血統。
這是他無法改變和解釋的弱點,也是他最不可觸碰的命門之一。
他或許當真不該留著謝氏女……
“你的血統你問我?你是不是你父母生的,你自己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