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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女連自己的命都不愛惜,連真正的皇帝都可以拿來“愚弄”。
她要是能坐在那里,把那群老混蛋的威逼利誘從頭給聽到尾,然后乖乖地退朝回來。
朱鹮還需要用數倍濃度的安神藥,才能強迫她閉眼休息嗎?
況且朱鹮說了讓她不動不言做個泥胎木偶,她可能還有所節制,若不說,她要真的持一把刀把滿朝文武捅了個遍……
朱鹮雖然也能收拾,但去年因為錢蟬的干預,常科歲舉報考的士子們數量稀少,寒門舉子寥寥無幾。
明年的常科歲舉,需要在今年十月底之前抵達朔京報考,明年的二三月才能放榜。
那些并非士族出身的官員,還真不好替換。
而且朝中還有很多是他的人啊。
如今就只是捅了一個錢滿倉,還沒捅死,又伺機給錢氏抽了一個大巴掌,這場朝會的結果簡直讓朱鹮心花怒放。
這才是他要找的替身。
朱鹮要的本來就不是一個泥胎木偶。
他要的是一把豁開眼前局面的刀。
瘋子一樣的無畏無懼,哪里能算是壞事?
若是朱鹮自己能夠持刀,若是他自己便能行走人前,今時今日,朝堂內外,整個崇文,絕不是眼前這個局面。
江逸顯然是不能理解,而且他一直就對謝氏女有偏見。
朱鹮和江逸對視片刻,雖然沒有再給他解釋什么,卻也算是念著江逸對自己忠心耿耿,跟隨他身邊多年的情誼,勸了江逸一句:“你日后待謝氏女,最好同待朕一般,有什么不滿,也都藏好了。”
“否則哪日若是惹毛了她,她發作你,朕要保你,也需要費些力氣。”
“陛下……”
江逸一張老臉抽著,跪在那里,滿心都是不解。
難不成……難不成陛下還真的要讓出去半壁江山,讓那謝氏的女瘋子與他平起平坐?
不過江逸很快顧不得這許多,因為他聽到了外頭傳來撞鈴之音。
這是君王儀仗行走在宮道之上,領路的太監手持的鈴鐺發出的聲音。聽到鈴音的宮女和侍衛都需要退行路邊叩首回避。
那女瘋子回來了!
“你趕緊起來,出去迎她。”朱鹮命令道。
江逸起身,路過那受刑采女的身邊,見她十根手指甲,已經撬了八個。
難得有個女子骨頭這么硬,這還不招嗎?
“唔唔唔……”
江逸出內殿的時候,開始撬這個采女的最后一個指甲。
行刑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早上還給謝水杉描眉畫眼的丹青姑姑。
丹青本就長著一雙吊梢眼,此刻發了狠,更是柳眉倒豎,干脆利落地將那釘簽,插入了女子右手最后一根小指。
沒急著撬,伸手將堵著女子嘴的布扯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丹青沒有去捂女子的嘴,甚至好心地用手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嘴角橫流的口涎。
而后就蹲跪在女子身側,墊著手帕,沖著朱鹮的方向抬起了女子的下巴。
勸道:“姑娘,交代吧。”
謝水杉這個時候從外間走進來,聽到了這么一句。
剛剛解了狐裘走到了內殿,隨口接道:“交代什么?”
謝水杉邁入內殿,看到了眼前情形,腳步微微頓了頓。
她越過了人群跟朱鹮對視上,眨了眨眼。
朱鹮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屏風后,示意謝水杉從那邊繞過來。
謝水杉繞到了長榻旁邊,朝著朱鹮的身邊一坐,手肘撐在他的扶手上面把他的手擠下去了。
朱鹮側頭看她。
見她精神抖擻神情興奮,想來那安神藥的效用已經沒了。
謝水杉對著那一群人的方向扭了扭下巴:“什么情況?”
“我一眼沒看到,你就在這里升堂了?”
朱鹮:“你不也是朕一眼沒看到,就在朝會上捅人了嗎?”
兩個人近距離視線相對。
片刻后,兩雙一模一樣的鳳眼同時一彎。
朱鹮率先移開視線,說:“這是那個引麟德殿傀儡爭搶的采女。”
謝水杉這才仔細看了眼,發現這女子身下鋪著一層絹布,此刻已經被染紅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