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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謝水杉在心中想,哪里用得到錢蟬詛咒呢,朱鹮已經不得好死了太多次了。
如今就算輪,也該輪到他有個好結局了。
侍從摁著錢蟬,帶來的醫官上前檢查過后,才對著謝水杉回話。
“啟稟陛下,扭曲的四肢已經長好了,若要治療的話,需要斷骨重接。”
謝水杉點頭,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錢蟬問:“你是忍著疼讓人把手足都扭斷,重新接回正常的位置,還是就這么長著?”
錢蟬咬著嘴唇,雙眼爆發出灼熱如熔巖一般的恨意。
嘴唇很快涌出血來,她沒回答謝水杉的話,她現在根本不相信謝水杉對她有什么“好意”。
只覺得謝水杉來這里,就是為了折磨她。
這謝氏之女也是個賤胚子!她居然喜歡朱鹮那種斑斕毒蛇,定是為了朱鹮來磋磨她的!
謝水杉和她對視片刻,點了點頭,對著侍從和醫官說:“堵上嘴,摁住了,骨頭打斷重新接吧。”
謝水杉說完,轉身離開床邊幾步,耳邊很快傳來錢蟬悶在喉嚨之中不似人聲的嚎叫。
謝水杉面如止水,心也如止水。
她對錢蟬沒有什么過剩的憐憫之心。今日來這里,也不是做什么圣母瑪利亞。
她過來,是因為錢蟬還有用。
但是謝水杉看到錢蟬如今的這個樣子,再一次認識到朱鹮的手段之狠。
他明知道錢蟬最在乎的是體面、是尊嚴,是她曾引領錢氏走上權勢巔峰的驕傲。
倘若錢蟬不是女子,錢氏的家主非她莫屬。
她或許不怕死,不怕敗,但是一定害怕變成如今的樣子。
體面和尊嚴全部被踐踏到泥里,變成一條陰溝里面翻滾的丑陋老鼠。這比死還要讓錢蟬無法忍受。
朱鹮又算計著以錢蟬的驕傲和恨意,還能熬上一段時間,不會徹底瘋了或者尋死。
尤其是朱鹮根本就沒有告訴錢蟬錢湘君已經死了。
朱鹮是要錢蟬抱著一絲絲的期盼,不人不鬼地在這人間煉獄之中苦熬下去。
謝水杉不知道錢蟬曾經如何羞辱過朱鹮,未曾做過那時候的朱鹮,謝水杉不會妄自評斷朱鹮的做法。
她只是奇怪,怎么會有一個人,明明總是一副孱弱瀕死的模樣,那副殘軀之中卻能爆發出如此濃烈到灼人雙眼的愛與恨?
這是朱鹮最初吸引謝水杉的驚艷,也是引她沉迷至今的特質。
畢竟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都是需要自身豐沛的力量來支撐的。
謝水杉就沒有這種力量。
伴著錢蟬的悶叫,謝水杉再一次在心中慶幸,幸好朱鹮沒有在現代世界與她相識相愛。
否則謝水杉身邊那些人被朱鹮知道了,她想見朱鹮,可能得去監獄。
給錢蟬長歪的手臂和雙腿弄斷重新接回來,沒有用太長的時間。
醫官們手腳非常利落,給錢蟬固定好了之后,便將她扶著躺好。
錢蟬已經汗流浹背,大概也是沒有力氣再掙扎和叫喚,她氣息沉重地躺在床上,眼神都疼得有些渙散。
謝水杉這才再度上前,第一句話就是在她傷痕累累的胸膛之上再捅一刀:“錢湘君死了。”
錢蟬聞言,渙散的眼睛驟然聚焦,愕然瞪大,眼底霎時間便積蓄出了血絲和水霧。
這些一度蓋過了恨意,堆積在她的雙眼之中蕩開了層層往復的波浪。
謝水杉繼續說:“陛下原本要褫奪她的后位,將她貶為庶人,但我命人在她死之后將她送回了長樂宮。”
“她是以皇后之禮下葬,而且我還替她討了一個為救駕而受刺死去的功勞,讓她得了一個忠烈皇后的謚號,舉國同喪。”
錢蟬呼吸變得越加急促,眼淚終于涌了出來。
她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早就已經猜到了事情敗落,朱鹮絕不會容錢湘君還活著。
但是同錢蟬猜測之中不同的,是錢湘君死得超出她意料的體面。
她看著謝水杉,半晌,眼中的淚水不再積蓄,眼神透著審視。
她問謝水杉:“你是來找我邀功請賞?”
“嗤,”錢蟬笑,“但我如今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又能給你什么?”
“你是朱鹮的心頭寶,如今這天下,你想要什么,朱鹮不能給你?還要巴巴地跑到我這里來討個好……”
謝水杉見她總算是能正常交流,單刀直入道:“我要你調動南衙禁衛軍同承胤王里應外合,破了皇城的防御。”
錢蟬眼中爆發出灼目的光彩,又盯著謝水杉看了半晌,驟然失笑。
笑得極其尖銳瘋狂。
“哈哈哈哈哈……朱鹮啊朱鹮,哈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