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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二字如驚雷炸響,徐氏尖叫一聲從椅子上跌滾下來,連滾帶爬撲到老太太腳邊,死死攥住她的衣袂哭喊:
“母親!這事是你…是你怕重蹈覆轍,我才出此下策的啊,可不怪我…”
崔令容心頭劇震,猛地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氏,聲音因憤怒而發顫:“舅母!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徐氏慌亂地抬頭看向老太太,見她雙眼緊閉,面如死灰,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顯然是知曉藏不住了。
徐氏哭聲漸歇,道:“我那天與他說的全是實話,只是沒說全……”
“他說你父親的案子有蹊蹺,想要玠兒聯合你父親在揚州資助過的文人一起聯名上書,還說要去府衙揭發!”
徐氏語無倫次地哭訴,“我深知陷害你父親的人定不是尋常人家,不敢再讓玠兒淌這趟渾水,否則只會重蹈昔日你祖父的結局啊!”
“可仆人根本轟不走他,他跪在地上扯我的衣裙,我一時氣急,就拔下金簪劃了他的臉,后來母親說不能留活口,我們就找了幾個小廝,趁夜把他丟進了隔壁院的枯井里……”
“枯井!”
崔令容腦中“嗡”的一聲,她記得小院西角確實有口枯井,平日都用石板蓋著。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猛地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淚水混著夜風砸在衣襟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谷叔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啊。”
蕭寒聲拎著徐氏也快步跟上,徐寧t一臉茫然的跟在其后。
廳堂內一瞬間靜了下來,只余獨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太太一人,徐老太太緩緩睜開眼,望著門外沉沉夜色,終是長長嘆了口氣,滿是絕望。
她這一生,皆是荊棘。
丈夫早逝,她獨自將一雙兒女拉扯成人,卻因心底的執念與親生女兒生了隔閡,更在陰差陽錯間逼死了兒子。
臨到老來,又做出這些糊涂事。
小院的月光斜斜落在枯井旁的石板上,崔令容早晨晾曬的茶葉還攤在那里。
她咬著牙去推井口的石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石板卻只挪動寸許,露出半道黑黢黢的縫隙。正費力時,蕭寒聲已大步趕至,接過她的力道穩穩移開石板。
枯井全貌驟然顯露,一股混雜著霉味與土腥的異味撲面而來,嗆得人下意識蹙眉。
蕭寒聲腰間早系好麻繩,接過徐寧手中的油燈便俯身攀著井壁往下爬。
油燈的光暈在井內晃晃悠悠,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崔令容與徐寧趴在井口,大氣不敢出,唯有鞋履擦過石壁的輕響在夜空中回蕩。
時間一點點流逝,井內始終靜悄悄的,徐氏先是焦躁地踱步,此刻終于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嘴里反復念叨:“他肯定死了…死透了…”
晦氣的話一遍遍地鉆入耳中,崔令容本就懸著的心被攪得愈發煩躁,見徐氏毫無收斂之意,終于忍無可忍地走上前,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住嘴!”她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徐氏被打懵了,捂著發燙的臉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出聲,只是默默垂著頭。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井內終于傳來麻繩摩擦的聲響。
眾人猛地抬頭,見蕭寒聲攀著繩索上來,油燈的光映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崔令容急忙上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谷叔……如何?”
蕭寒聲站穩身子,先將油燈遞給徐寧,隨即握住她微涼的手腕。
“井底并無尸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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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靠近
“沒有尸體?”
崔令容眼睛驟然亮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的意思是,谷叔不在下面?那他應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