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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我并非怪你,你無需自責。”
他瞇起眼,昏黃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你方才說,是兩個男子半路劫走了令容,其中善用長槍的那名男子戴著面具,武功頗高?”
茯苓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崔令裕緩步走向墻角,將縮成一團的花貓捉了回來,單手將它束縛在掌心,看似漫不經心地順著貓毛,目光卻銳利如刀,直直落在一旁的衛風身上。
“衛風。”
他聲音平靜,卻足以震懾衛風,衛風垂首,上前一步。
“我記得你找的那個臨星閣刀客,極其善用長槍,對吧?”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響起。
衛風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忙抬手擦了擦,急聲道:“此人的確用的是長槍,不過這并不能說明就是他干的!若他找到了崔小姐,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主家的!”
崔令裕擼貓的力度陡然加重,指腹不自覺掐住了貓的脖頸。花貓吃痛,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在他掌心徒勞掙扎。
“不,他第一時間告知的不是我,而是你,衛風!”這句話落地,如重石砸在地上,讓衛風瞬間面無血色。
衛風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顫抖:“衛風忠心主家,絕無二心!求主家明察!”
崔令裕聽了這話,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干凈得如同新落的雪,卻毫無暖意。
他緩緩松開放貓的手,花貓立刻掙脫,慌慌張張躲到了茯苓身后,只敢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怯望著他。
“起來吧,”他語氣緩和下來,仿佛方才的怒意從未出現,“我自然信你們都對我忠心耿耿。”
話音落,他轉身看向墻壁,那里掛著一幅少女畫像,畫中女子眉眼俏麗,笑容明媚,連畫紙上的光影都仿佛因這笑容變得柔和起來。
崔令裕的目光落在畫像上,漸漸變得幽深而綿長,似有千言萬語藏在眼底。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決心,一字一句落在寂靜的屋內。
“看來,我要親自走一趟揚州了。”
*
晨光微熹時,大夫為崔令容換完藥后,她便倚著榻沿閉目養神,眉宇間還凝著幾分病后的輕淺倦意。
蕭寒聲端著剛熬好的米湯走近,瓷碗邊緣凝著薄白的熱氣。
日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素色帷幔,濾成柔和的金紗,輕輕覆在少女的眉眼間。
崔令容接過米湯,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剛要開口問昨夜那些人的來歷,蕭寒聲卻先一步出聲。
“崔娘子,可認識昨夜為首射箭的那個男子?”
崔令容茫然地搖了搖頭,昨夜除了那射箭人,其余人皆蒙著面,她哪里認得。
見她這般模樣,蕭寒聲面露不解,又故意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摻了點刻意的篤定。
“你竟然也不認識,那些人口口聲聲說要帶你回去,大抵是崔令裕派來的人。”
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打消她的疑慮,畢竟他的身份是區區鏢師,怎會頻繁招惹這些江湖人士。
崔令容垂了眼睫,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纖長的睫羽上,像撒了層細碎的金箔。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歉意:“原來竟是我連累了肖大哥你。”
蕭寒聲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輕輕蟄了下,說不清是酸是軟。
他要的是讓她少些疑心,卻不是看她這樣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想,大抵是心虛吧。
“哪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這話讓崔令容抬了眸,眼神里滿是懇切,語氣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肖大哥,我想…等我父親沉冤昭雪之后,你可愿與我…”
后半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院外突然傳來徐寧急切的呼喊,帶著氣喘的聲音撞碎了滿室的柔靜:“表姐!t你沒事吧!”
徐寧掀著帷幔快步進來,蕭寒聲當即識趣地往后退了兩步,指尖輕輕搭在窗沿上,目光落在院外的槐樹上,倒像是刻意給兩人留了說話的空隙。
徐寧撲到榻邊,上下打量著崔令容,見她臉色雖仍蒼白,卻無大礙,才松了口氣。
“今日我母親一早就去城郊的靜安寺祈福了,這陣子總出亂子,她非要去請菩薩多保佑咱們幾分才放心。”說罷,她當真雙手合十,指尖抵著眉心,神情虔誠得很。
崔令容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柔緩:“放心吧,有肖大哥在,沒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