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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
祝安逸放慢了些速度,盡量開得平穩些:“睡覺吧,快到家了我喊你。”開長途車最忌諱司機睡覺, 沈霜寒也是擔心這點所以一直強撐著沒閉眼。
祝安逸升高了車窗, 讓風勢變小, 然后放輕聲音, 哼著歌哄人睡覺。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寶貝…”唱得太夾祝安逸都被自己唱得逗笑了。
沈霜寒閉著眼眉毛微挑道:“哥, 別把我當小孩啊。”
“給唱就不錯了, 還有得挑呢?睡吧。”
“嗯,哥開車小心。”說完,沈霜寒放松身體,偏頭睡著了。
熟悉的道路上祝安逸也不再慢吞吞的跟在林鷲他們車后, 而是閃著大燈示意超車,然后遙遙領先的跑到最前面去了,兩車并肩時看見駕駛座是林讓,還得瑟地朝后揮手。
林讓連打兩次大燈表示對前車不滿,林鷲在副駕駛失笑著搖頭道:“你多大了?還跟小孩玩上了。”
“這是生活的情趣,你不懂~”
祝安逸自在地開在寬闊的道路上,時不時打燈提示后車有障礙物,一路順暢地開進蓮江島。
一進入碧水的管轄范圍,沈霜寒就掙扎著從夢中驚醒,來自狗子的敏銳直覺感受到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在觀察他們,他立刻直起身冷臉掃視著周圍。
他小心謹慎的模樣引起了祝安逸的注意,疑惑道:“怎么了?”
“巡邏的人到現在還沒出現,有點不對勁。”沈霜寒神情嚴肅,轉身要喊蔣宋二人,發現他們早早就醒了過來,也一臉凝重的看向自己。
蔣崧澤同他對視一眼道:“你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嗯,在基地內部。”沈霜寒暗暗咬牙道,一瞬間他腦海里閃過許多陰謀論,手臂肌肉都崩得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奪門而出瞬間異變,把基地里那個危險分子狠狠撕咬開來。
祝安逸停下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冷靜點。”然后下車去同林讓他們匯報。
得知隊伍里所有動物系變異者都感受到危險直覺,他們立即改變計劃將車子和其他物資置于原地,眾人異變后徒步進入基地。
沈霜寒把平安繩移到祝安逸手腕上,眉毛始終沒有散開,語氣中還是隱隱擔憂:“哥先替我保管。”然后脫下上衣交給祝安逸,搖身一變化為強壯的德牧坐立在車旁,低頭哼哼地催促祝安逸快些上來。
林鷲率先一步飛了出去,祝安逸立刻拽著長毛穩穩地跨趴在德牧背后,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幾分鐘就在基地大門前停下,林鷲伸出手阻止他們繼續往前,自己背對著他們凌駕在空中,靜靜俯瞰他們的基地。
祝安逸的視角只能看見林鷲冷冽的側臉和他微微顫抖的手。
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他焦急問道:“林鷲哥怎么了?!”所有人都焦急的看著他,等待他的指令。
林鷲幾次想要張口卻說不出話,幽深的鷹眼流露出復雜的情緒,是他們看不懂憤怒、悲傷和無助。
心急如焚的德牧朝后倒退幾步,擺出助跑的姿勢對準高高的圍欄,下一秒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彈射跑出,鋒利的爪幾乎要將墻面劃出火花,整個狗快同圍墻成平行的狀態,背上的祝安逸四肢都在發力,使出快把自己嵌入對方的力氣才沒被甩飛。
沈霜寒帶著他一躍而下跳了下去,跳進一個遍地布滿樹枝,到處都在扎根的基地里
基地的中央突兀屹立著一棵粗壯的榕樹,它的根莖粗暴地向四周扎入地表將水泥地直接鑿爛凸起,枝繁葉茂的樹冠高高生長,橫向鋪滿了整個基地的上空使灰暗籠罩著人們。
不,基地里此時空無一人。
以往白天還算熱鬧的街道都被榕樹強占擠壓,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吹開玻璃門發出的咯吱聲。
當祝安逸從德牧后背滑下去,能夠清晰看見地面上出現無數大大小小被根莖纏繞到凸起的橢圓狀物體,他腳下一軟摔了下去,顫著手向前爬了幾步,將那塊凸起上的樹葉輕輕掃開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啊…啊…”祝安逸一手死死抓著地面一手摸上那人枯瘦的臉,好似失聲般只能無助地發出短促的崩潰聲音,他睜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大腦一片空白,耳鳴聲拉得悠長,仿佛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榕樹粗壯的莖脈橫穿在女人瘦弱的身體上,分支出無數脈絡將人包裹,吸收她的血肉直至她生生痛苦而死。
祝安逸忍著崩潰的情緒將食堂阿姨的眼睛閉上,轉而跌跌撞撞跑去下一個凸起,他的面前出現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祝安逸再也忍不住情緒,失聲崩潰起來。
忽然他耳邊傳來一聲絕望的長吼。
德牧的鼻子很靈,在復雜氣味里精準鎖定了那股獨特的草藥味,它一路嗅著最終停在一處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前,它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開堅硬的表層,在用鼻子將松軟的土壤拱開,眼睜睜看著它記憶深處最愛的人顯現。
外婆的臉不再掛著慈祥的笑,她面容痛苦,雙眼緊閉,狼狽又瘦小地蜷縮著被粗壯的樹枝層層纏繞,耗盡了她微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