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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塵好奇：“如此文韜武略，那人忍不住想用他是可以理解。但這樣驍勇的男兒，如何能撫平心緒效忠仇人？”

“這就不得而知了?！?

葉輕塵若有所思：“若有機會，真想問問他……”

說什么來什么，領(lǐng)軍在前的林靖放慢了速度，有意等他們跟上。

葉輕塵悻悻然望了望陸澈，遞過去一個“他不會耳朵那么尖，聽見我說的話了吧”的眼神。

陸澈向身后密林偏了偏頭，葉輕塵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人夾緊馬肚，幾步跟上了前方黑馬。

陸澈歉然：“林將軍見笑，后面尾隨的，可能是我們的一位朋友?！?

林靖收回滿弓：“幸虧陸少卿及時解釋，否則我就要誤傷了他?！?

葉輕塵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身后山林無奈喊道：“段寶鈺，你還不快出來——”

***

原本林靖麾下軍紀(jì)嚴(yán)明，無關(guān)人等不可冒然加入隊伍。

但是，段寶鈺已經(jīng)悄咪咪一路跟到了距離定襄不遠處，這時放他回去，反而怕泄露了軍情。

當(dāng)然，這也正是葉、陸二人早就發(fā)現(xiàn)有尾巴跟在后面，卻不點破的原因。

葉輕塵瞧出林靖的猶豫，花言巧語地介紹：“這位朋友其實將軍也聽過，他就是冒死將敵情帶回長安的壯士，段寶鈺。”

段寶鈺諂媚行禮：“我多少算對城中情況有一些了解，絕不給將軍添亂?！?

最終，林靖不情不愿地捎上了段寶鈺。

傍晚時分，隊伍抵達了定襄城南。露營扎寨后，林靖立即開始布置作戰(zhàn)計劃：“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我們可以扎寨當(dāng)晚就發(fā)起突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天色徹底暗下來以后，葉輕塵和段寶鈺等一小支人留守軍營，林靖和陸澈率三千精騎悄然出發(fā)。

鐵蹄踏破郊外的寂靜，奏響戰(zhàn)歌的序章。

定襄城在夜色中靜臥，城墻上的哨兵稍稍打盹。頃刻間，馬蹄聲猶如戰(zhàn)鼓擂動，破開寧靜。

三千勇士如狂風(fēng)暴雨般沖擊著城墻，瞬間便攀上了城頭，展開了激烈的廝殺。劍光閃爍，箭雨飛舞，在林靖的率領(lǐng)下，精騎沖過城墻，幾乎攻下定襄。

然而，還來不及喜悅，黑暗中響起了奇異的號角聲。在令人不安的聲音中，一支大軍如暗夜幽影從城內(nèi)突然涌出。

城墻之上，頡利乾可汗在安全的黑暗中看著自己狼師大軍一點點填滿定襄城，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林靖，打仗你擅長，但恐怕想不到前綏舊部已經(jīng)和我們突厥聯(lián)手吧！”

“索頭胡服，狼頭吞肩……他們是突厥狼師?！毙熊姶蛘探?jīng)驗豐富的林靖一下認出他們并非前綏士兵。

有了突厥幫手的加入，城中形勢陡然逆轉(zhuǎn)。三千棠軍顯然不敵亂黨之眾，陸澈建議撤退：“敵鋒芒正盛，不宜直纓，不如暫時撤退保留實力，再從長計議？”

林靖揚了揚滿是劍繭的手：“不可，突厥所長，惟恃騎射，此時若叫他們瞧出來敵強我弱被一路追擊，不僅會死傷慘重，還會使士氣衰竭疲于逃竄。有時，撤退比進攻更講究策略。”

“將軍所謀深遠”，陸澈登時受教，“那么以攻為守，打完一個回合再撤可否？”

“稍后我?guī)б恢к娧鹧b攻城，你攜余部撤退，營造出我們并非兵力不足，而是行閃電戰(zhàn)術(shù)、進退有據(jù)的假象?！?

在林將軍的指揮下，旌旗飄揚，戰(zhàn)鼓隆隆，一支精銳輕騎氣勢如虹攻向突厥軍隊。

在前方軍隊打得火熱的掩護下，陸澈攜眾迅速撤退。

佯攻一方為撤退一方成功拖延了一段時間后，林靖悄悄發(fā)令示意大家有序撤離，不可稀疏渙散有逃竄之感。

一千精銳，有的在廝殺中倒下，有的成功撤出城外。

至于林靖自己，則被領(lǐng)隊的突厥將領(lǐng)緊追不舍，一黑一紅兩匹良駒展開驚心動魄的追逐，一路追至定襄城外密林深處。

剛才為了掩護其他兄弟，林靖已經(jīng)以一敵眾，戰(zhàn)斗許久。那名突厥大將趁其不備，熟練地操縱羊角弓，一箭從黑暗中射出，直奔前方黑馬而去。

箭矢飛快而準(zhǔn)確，正中林將軍左肩，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戰(zhàn)袍。他一把折斷了箭矢，回馬轉(zhuǎn)身，毫不畏懼地迎向突厥士兵。

彪悍高大的突厥將領(lǐng)騎射技藝高超，箭矢密集如雨，頻頻襲向林將軍要害。林將軍身手矯健，靈活地躲閃，然而駿馬卻已經(jīng)中箭。

林靖被逼下馬匹，索性手持陌刀，一刀砍上突厥將領(lǐng)的馬蹄，兩人從馬上對戰(zhàn)轉(zhuǎn)為地面肉搏。

突厥善騎射，但近身戰(zhàn)始終不如棠軍。幾個回合下來，最終林靖一記寒刃在突厥將領(lǐng)脖頸前收了手。

那魁梧高大的男子眼中閃過不甘：“為何不一刀砍了老子？”

林靖冷笑：“林某以為，把突厥狼師將領(lǐng)請回營中做客，會比殺了他更有趣……我說的對嗎，犺蘇密？”

***

棠軍營帳。

葉輕塵為林靖拔劍消毒，包扎好肩傷。陸澈垂眸愧然：“將軍為了掩護我們受傷，某于心有愧?！?

林靖豪爽笑道：“勝敗無常，明知實力懸殊硬攻是莽夫所為；兵兇戰(zhàn)危，不懂如何撤退也屬領(lǐng)兵無方。你從未出征，危急時刻能一點就通，迅速完成撤退，做得已經(jīng)很好?！?

“林將軍說得對，撤退的事情陸大哥不必介懷”，守候營中的段寶鈺也聽聞了剛才的情形，“眼下最大的難題是，我們潛入定襄時明明還只有捉影軒和叛軍，誰知道后來他們還勾結(jié)了突厥人？這樣兵力懸殊，我們恐怕寡不敵眾。”

陸澈冷靜道：“我已經(jīng)命人送消息回長安請求支援，只是在援兵趕到之前，如果他們意識到被騙主動攻來，就很危險。”

“今日城下領(lǐng)兵之人是突厥狼師的將領(lǐng)犺蘇密，他已被我擒拿回營?！闭f的是喜訊，但林靖臉上毫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