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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八 風起長安(七)不虞之隙
面對質疑,葉輕塵解釋:“長孫正輔約我見面的地方不是秋雨亭,而是鳳歿街盡頭的白記棺材鋪,我在那里等了快一個時辰也不見人影才往回走,因此耽擱了許多時間。”
一名金吾衛指出漏洞:“掌柜小二都說沒人找過你,長孫公怎么約你見面的?分明是你之前約了他,然后暗中謀害!”
“我在屋內準備歇下,聽見有人敲門,打開門就看到一張信箋,上面寫著‘速去鳳歿街,白記棺材鋪’落款長孫正輔。”
金吾衛不滿:“方才你說暗器在客棧,我們找了半天啥也沒有,你說的那張字條又在哪里?”
“我出門前就放在桌上,現在沒了。”
金吾衛嚷嚷得更響:“說明你謊話連篇,兇器找不到、紙條也找不到,哪有這么巧?而且就算真有那張紙好了,從白記棺材鋪回客棧,根本就不會路過秋雨亭,你怎么走到那里去了?”
“確實不會路過,只因回程路上一個白衣婆婆突然出現,說秋雨亭那里死了人,讓我快去看看,我剛到你們就來了。”
“這時間快宵禁了又下雨,哪有什么瘆人的白衣老婆婆喊你看尸體,約莫又是你為了圓謊捏造出來的……”
兩名金吾衛一致認為葉輕塵就是兇手,只有陸澈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又把整間屋子翻找了一遍。
終于,在床下陰影里摸出了一張字條,他欣喜地打開,面上陰霾卻更重了。字條上分明寫著——
“速來秋雨亭。長孫正輔。”
他遞給葉輕塵:“這是師父的筆跡。”
葉輕塵終于變了臉色:“怎么會這樣……我看到的字條明明寫著約在白記棺材鋪。”
陸澈沉聲安撫:“還好白記棺材鋪是我們大理寺常有業務往來的一家,趁著老板還沒休息,趕去一問便知。”
葉輕塵定了定神:“是了,我在棺材鋪門口等了那么久,老板應當對我有印象。”
***
鳳歿街盡頭掛著詭異白燈籠的,便是白記棺材鋪了。老板正打算打烊,聽見有人叫自己,從一排排瘆人的棺木和紙扎人中探出半個腦袋。
他一眼認出陸澈,迎了出來:“陸少卿,這么晚來有何事啊?”
陸澈指了指葉輕塵:“白老板今晚可曾見過這名女子?”
葉輕塵幫忙回憶:“老板,今晚您在朝門口的木椅上坐了許久,當時我就在屋檐下站著等人。”
回應她的卻是一臉茫然:“今晚我確實一直朝門口坐著,但不曾見過姑娘吶。”
金吾衛冷笑:“你這女娘雖然滿嘴謊話,總算生得好看,若真的在這里等了快一個時辰,老板不可能不記得。”
陸澈面色一沉,拽著葉輕塵的手腕,來到棺材鋪外空曠無人的街上。
“你老實告訴我,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葉輕塵抽回手:“連你也懷疑我?”
陸澈壓低聲音:“你寫給太子的信不知被誰截下給了師父,他已知曉你身份,決定今晚對你下手。”
“這么重要的事,你現在才說?”
“我也是離開客棧后才知道的,他說完便把我關在大理寺。可當我逃出來,看到的卻是師父的尸體。”
陸澈認真看著葉輕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坦白告訴我,是不是他果真對你下死手,結果被你反殺?”
葉輕塵氣極而笑,今晚早些時候,甚至還為了能和此人在一起,動了放棄復仇的心思,轉眼間就被他當犯人似得審問。
委屈涌到唇邊就變成了氣話:“你知道我們今晚必有一傷,看到死的是他而不是我,很失望是不是?”
陸澈心痛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要一句實話。但你若連我都隱瞞,我便無法護你。”
知他心中已有預判,葉輕塵后退一步:“對,我跟你敬愛的師父本來就有仇,今晚他又來殺我。現在他死了,兇手自然是我。”
長孫正輔待陸澈如師如父,他的死本就對陸澈打擊不小,加上今晚全部線索都不利于葉輕塵,陸澈心中也憋著一股無名火。
他對著棺材鋪冷聲道:“來人,將她押入大理寺獄。”
***
雖然慪氣將葉輕塵關押,但第二天一退朝,陸澈就著急地去尋畫師。
還冷戰著,他就讓懷景帶畫師去獄中找葉輕塵,根據她的描述畫出白發婆婆的樣子,張貼出去滿城尋人。
可惜找了一天,都找不到那個身材過分矮小的白發婆婆。大棠女子平均身高一般五到六尺,但據葉輕塵的回憶,那個白發婆婆僅有三尺多。
簡直不是地靈妖怪,就是葉輕塵杜撰出來的。
陸澈走了半個長安查無所獲,也不愿歇息片刻,又徑直去了長孫府。
與小家碧玉,文靜乖巧的長孫瑾不同,長孫夫人唐氏是個高挑健碩,燦若春華的女子。
在她身上即能看見大棠的開明之風——看書寫字,騎射烹飪都不在話下,與長孫正輔極為般配。
如今長孫正輔驟然離世,師娘罕見的一身縞素,面上也清減了。
被問及長孫正輔最近有何異常,她哽咽回憶:“他起居并無異常,只是好像要辦一件大事,叮囑我說此事重大,連你都不能說。”
“事情總要交由人辦,沒有交給我,師娘可知,交給了大理寺何人?”
“昨天懷景和握瑜來他書房談了許久,他們應該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