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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二十七章
相見時難別亦難</h1>
如今云南王的情形,比當年的鄭氏父子說來還要囂張幾分。臣已對其屯糧、屯兵之所都有所掌握,所缺的,除了撤藩的名分之外,便是糧草兵馬。長公主府的觀瀾閣本在府邸的南角,草木蔥郁,也幽靜嫻雅,本就是專做書房之處,兼得院落寬敞,廳堂高闊,眼下東廂里坐了十數位朝廷大員,亦不擁擠。裴玄作為對云南王撤藩一事的主導,也端坐中央,正在說著眼下的局勢。
云南王實力比之鄭氏,孰優孰劣?聽完裴玄之言,當朝左仆射,也就是他爹便問道。
不及鄭氏。云南地處偏僻,不及江南物產豐饒,哪里養的出鄭氏當年那般的私兵。
那銀錢兵馬,問題就容易解決的多了。戶部應當早早就在準備這筆軍費了吧。這話卻是對戶部尚書說的,后者聽了這話,倒也笑吟吟地點了點頭。
戶部攢了約當年對鄭氏父子那場仗八成的錢財,以兵部對其軍力的估計,兼之路途上的花費,應當是可以支持開戰后最少三個月的軍費。戶部尚書說話卻是十分謹慎。
路途之上的花費,本宮瞧了你們所計算的數字,倒覺得有些出入。宋昭陽從早先便從趙璞處得到了戶部的軍費數字,與一眾謀士研究了幾日,也算得上是了若指掌,浙閩一戰,調兵是由水路進入,時間和花銷上,都是最為節省的,且幾乎是一到浙江,不需修整便直接拉去作戰。再者,當時作戰是在江南及閩地,多是開闊平坦之地。
而此次若在云南作戰,臨近幾省無可調之兵,若用湖廣兵馬,運兵的時間應當更要提前一些,要留出修整軍隊的時間。再者,云南多山,且有瘴氣,兵士水土不服是有極大的可能的,因此應當額外增加至少二成的兵力,以做后手。宋昭陽說話時,滿座大臣神色倒也頗為鄭重,瞧著便是已經對她參與此等大事頗為習慣。實際上,掌握靖江稅賦及運河六成盈余的她,早便是朝廷心照不宣的財神爺,與之換來的,便是參與軍機要事的政治地位。
長公主殿下所言極是。裴玄露出個笑容,點了點頭,這也正是臣特意提及糧草兵馬的目的。云南作戰條件頗為艱苦,因此,在軍費上應當留出至少兩成以作保險才是。
如此,戶部卻是不能只同兵部一道來算這個銀子了。需得將六部今年及明年的銀錢都過上一番,瞧瞧能不能擠出這筆銀子。畢竟,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需得煩勞左右仆射一道,來幫襯幫襯我們戶部了。
現下是十月,待得秋收,應當戶部還能收來一大筆銀子,能否從這其中舀出這筆軍費?趙璞聲音清潤,可舉手投足早已是王者之風。與前世不同,這三年間皇帝身體每況愈下,他的太子之位卻是越坐越穩,如果沒有什么意外,他登基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回殿下,這筆銀子戶部早已做好了預算,有六成是要撥給工部用來整修淮河端午訊時所沖毀的堤壩及房屋,同時也要補給徽州府衙,今年端午訊將整個州府的農田淹沒了六成,幾乎是顆粒無收,因此賑濟徽州百姓也是個用錢的大去處。
你只消告訴我,這不夠的軍費,戶部能給拿出多少。趙璞語氣仍舊溫和,氣勢卻是又威嚴幾分,倒叫人覺出幾分低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