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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還好,一看就讓他變了臉色。
迷宮一樣的走廊上全是暗紅的鮮血,宛如一條蜿蜒的血溪,從迷宮的盡頭延伸到隔壁房間的門口,經過一夜,血跡已略有些發黑干涸,可看上去仍然觸目驚心。
嘎吱——嘎吱——
昨天夜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音再一次在南君儀的腦海之中莫名響起,他猛然拉上門,將濃郁的血腥味隔絕在門外。
經歷過這么多血腥的場景,南君儀已經不再為這種畫面而感覺到驚恐或殘忍,可不代表他完全沒有一點感覺,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冷靜下來。
于是他側過頭來對觀復說了一件相當客觀的事:“想吃早飯的話,恐怕還要等人來領我們過去。你要先休息一會兒嗎?”
觀復搖搖頭:“不用。”
“晨跑也不用?”南君儀戲謔地問道,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觀復瞇了瞇眼睛,緩緩道:“你又為什么那么做?”
南君儀等著他的后半句。
“昨天晚上為什么選擇先把小清藏起來?”觀復這次問得就直接許多,“對你來講,又有什么好處?”
“只是順路。”南君儀的嗓音輕飄飄的。
觀復又問:“來找我也是順路?”
“反正我還有一點力氣。”南君儀漫不經心道,“畢竟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倒是你,昨天又是什么時候醒的?”
觀復平靜地注視著他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從一開始,我不理會你是因為不想驚擾外面的東西,畢竟我不確定外面是什么。”
熄燈未必是個明智之舉。
可是人們恐懼暴露自身的時候,下意識就會熄滅光線——這幾乎是一種本能,就連南君儀也無法在恐懼下控制本能的行為。
而失去光明之后,只能通過聲音跟觸感判斷的觀復自然更不會輕舉妄動。
這讓南君儀深深地嘆了口氣,正好侍女推開門。仍舊昨天那個安靜的女童——又也許是另一個,她們實在長得太像,像到難以分辨。總之她頗為恭敬請三人去洗漱用餐。
兩人只得叫醒還在甜夢里的小清,一同外出。
離開時,南君儀下意識想要遮住小清的眼睛,卻驚愕地發現走廊上的血跡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仿佛早上打開的那扇門只不過是一場幻覺。
小清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明白兩個大人為什么止步不前,只是摸著咕咕作響的肚皮大聲喊著:“餓了!”
兩人只好暫壓下心中的疑慮,跟隨著侍女前往昨夜用餐的房間。顧詩言跟大波浪已經在里面等待多時,觀復跟南君儀還有小清才入座,沒多久薄荷綠、深寶藍、趙延卿三個人也到了。
每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精神恍惚,臉色煞白,機械地進食著,早飯的氣氛幾乎降到冰點。
沒有了那個瘦弱姑娘的照顧,小清的用餐變得相當邋遢且緩慢,而幾個大人都沒有太多胃口,只是草草吃了幾口就把碗推了開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趙延卿:“你們女生里少了一個人。”
大波浪看起來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這句導火索讓她突然歇斯底里地慘叫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小清嚇得撲進觀復懷里,再不敢探出頭來。
顧詩言卻面不改色地喝著米粥:“如果你們昨天晚上有被吵醒的話,應該都聽到那個聲音了吧,她昨天被嚇到從房間里跑出去,跟上半夜那個慘叫的倒霉蛋一樣的下場。”
薄荷綠左顧右盼,略有些恍惚地說道:“男的都沒失蹤,那昨天晚上那個聲音……是那個啤酒肚嗎?”
深寶藍遲疑道:“也許……也許還不能這么草率地認為他們就死了,畢竟我們還沒有看到尸體。”
“如果你們想要抱有這種僥幸心理,我倒是也不反對。”顧詩言道,“不過最好是有個心理準備,我不認為他們能活下去。”
“就算是真的死了。”趙延卿的神情異常嚴肅起來,“他們的尸體也能告訴我們一些答案,比如說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們又遭遇了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證據。”
第64章 蛭子村(08)
食不知味的一頓早飯過后,女童再度出現。
“今天晚上祓事就會開始。”女童的聲音非常纖細,猶如微微顫動的蛛絲,在這寂靜的房間里發出清晰的嗡鳴,“將持續到滿月之夜,請各位貴客務必做好準備。”
說著,女童緩緩后退,就要再度拉上門時,顧詩言喚住了她:“等等,白天還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事嗎?”
“沒有。”女童低垂著頭,垂下頭,頭發遮掩著半邊臉頰,看似羞怯不安,可她的神情看起來卻跟羞怯沒有一點關系,“貴客們只需要參與晚上的祓除儀式,白天可以隨意活動,我們會準備好一切所需物品。”
女童停頓片刻,又用那細細的嗓音補充道:“但請切記,萬不可離開這座宅邸,否則必須由神官大人再重新為貴客進行一次凈化儀式。如果神官大人有事耽誤的話,貴客們可能就會趕不及參加祓事了。”
說完這句話之后,那扇門終于被拉上了,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這是什么意思啊?”薄荷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茬,略有些困惑地掃視向眾人,“這是不準我們出去的意思嗎?是把我們軟禁在這里?”
趙延卿思考片刻,沉吟道:“凈化儀式應該就是之前那個男人舀水讓我們洗手喝水的過程,看來是不允許我們穿著鞋子離開這座宅邸,其他地方則都能通行。”
深寶藍則更關注另一個問題:“祓事又是什么?你們誰聽說過這個東西嗎?”
盡管還沒有看到真正的尸體,可昨天的詭異動靜足以讓眾人意識到眼下的情況不妙,哪怕沒有一個人提起,心中增長的恐懼卻不會因此消失。
“祓事是指一種以祭祀手段驅除污穢、災厄、兇邪的儀式,也有清除某個人的禍事這種特定的祓事,祓通常與除一起構成,如果你們看涉及妖鬼詛咒一類的動漫的話應該有相應的名詞——祓除。”南君儀解釋道,“按照這個宅邸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是后者,而是包含一整個村子的公共祭祀儀式。”
“噢!你說祓除我就知道了。”薄荷綠眼睛一亮,眼睛里既有恐懼,又有些許夾帶興奮的期待,“這么說來,我們現在是在一個有陰陽師跟妖鬼共存的地方?那神官大人就是陰陽師咯?三胞胎該不會是什么人偶啊,式神啊之類的吧?”
“別高興得太早,那位神官是不是好人還兩說呢。”顧詩言毫不客氣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說不準是兩面包夾。”
趙延卿性情十分穩重,不容易被帶跑話題,皺眉道:“包含著一整個村子?可是山下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