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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狗好了,狗給你壘個暖和的窩,你睡狗旁邊。”小白狗吠了一聲:“要是冷,你就睡狗肚皮下面,狗不怕冷,狗給你暖。”
嘿嘿!這小弟沒白收!
洛星心安理得地將冰涼的爪子塞到狗肚子下面,語氣又歡了些:“咱們接著上回說起。話說星哥換了學校,依然叱咤風云,出類拔萃——”
他突然毛臉一板,一副不痛快,“就是成績從第一變成了第二。”
功夫帥貓可不能認慫,他立即給自己找補,“我還是超厲害的好吧,每門課都能95%的得分率呢!”
可顧未州簡直不是人,他是個滿分怪!
洛星氣得牙癢,“星哥遇見了自己此生以來最大的死對頭,混蛋顧未州!”
“死對頭是什么?”貍花不是很懂。
“死對頭就是、”洛星有點卡殼,“就是顧未州!”
他一臉忿忿,摩拳擦掌,大有顧未州出現在眼前他就立刻撓花他臉的架勢,“莫名其妙的臭混蛋,一開始咱倆多好啊,突然他就不理人還處處針對我!”
“都不是朋友了,還成天盯著我,捉我違紀,扣我學分,還撕我情書!你們說,他是不是混蛋,可不可惡?”
貓狗茫然點頭。
洛星情緒高漲,對著空氣拳打腳踢,在黑夜里炸成一顆毛球。
小白狗只當這個什么州是搶洛星地盤的,說:“狗去幫你對付他,往他門口拉屎,你說,他在哪?”
洛星抬腳的動作戛頓,保持不了平衡踉蹌了兩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一會兒,他悶悶說:“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顧未州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從盛夏驟入寒冬,僅僅只是一個月,卻已過了十二年。
十二年……洛家什么樣?他們有替自己主持公道嗎?還……記得他嗎?
阿婆的攤位上每天都有新報紙,洛星卻再也沒看過。高樓大廈,人群熙攘,元宇宙,gpt,根本聽不懂,他不知道要怎樣面對這個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洛星寧愿相信自己重生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可報紙上出現的顧未州提醒他,這就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
一個他曾經歷過,卻不再留有他痕跡的地方。過去從未消亡,甚至從未過去,可他們已經長成大人了。
洛星垂著腦袋,一聲細小微若,幾乎不存在的啜泣從他的嘴邊悄悄跑了出來。
……混蛋顧未州,都怪你。
顧未州猛地驚醒,在墓地前。
灰白的墓碑上墜著一顆昏黃的星星燈,將少年的笑臉微微照亮。他靠著墓碑,睡袍半敞,分不清是他的體溫更低,還是身后的石塊更涼。
顧未州想抬手,卻控制不住顫抖的幅度怎么也抬不起來,摸不到照片上洛星的臉。
他夢游了,顧未州冷靜想,那個藥的副作用。
似有殘葉婆娑聲,星燈圈出一塊橢圓形的光池,邊緣模糊的半影接著吃人的黑暗。
顧未州支著一條腿,赤裸的腳面凸起清晰的骨節,一半落入黑暗一半留在光里,他看那邊緣蔓延,擴散,從腳面一路攀爬到心臟,徑直鉤了進去。
夜涼得失去血色,他渾身麻木,只有密密匝匝的痛從心口涌來,螞蟻噬肉,細碎不絕。
他低低咳了一串,自虐般感受著肺腑被牽扯的疼痛。
額前碎發落下,掩著他慘白的臉,比夜還深的眼瞳,“你沒有來。”
嗓音低沉沙啞,冷冷清清,像三九寒冬里沒被溫熱的酒,“你不喜歡這里?還是在生我氣。”
“你是該生氣的,”顧未州咳著笑了一聲,比鬼還像鬼,“氣我遲到,氣我讓你等,氣我沒能保護好你。”
枯竭的樹梢上有一片伶仃的葉子,是一點褪色的黃,聲悄悄地落在顧未州手邊。
暈黃細瘦的燈光下,那點黃帶著一點點的金,恍惚如那人的頭發,有著細暖與柔軟。
顧未州僵硬地挪動著冰涼的指尖,想要去碰一下,看看是不是和記憶中一樣。
距離一厘一厘縮減,他就要抓住那抹金色,風卻帶著它呼嘯而起,在顧未州幽深的眼里,遍尋不著。
風卷落葉,擺著旋兒掉到金漸層的臉上,洛星打了個響鼻,將它甩下來踩在腳底,“我們的目標是——”
“扭屁股干飯!扭屁股干飯!”黑白雙煞激情回應。
它們本對洛星將信將疑,大俠什么的,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權當是這只幼崽的代名詞。
但短短幾天,洛星就帶著它們順利討遍小吃街,哪個攤位的老板看見它們不眉開眼笑?和以前驅逐的態度天差地別。
貓神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但這只小貓是有點子神奇在身上的。黑白雙煞你擠我我擠你,跟在一大一小兩只貓身后。
洛星屁顛屁顛走在前頭,不時扭頭和玳瑁說話:“地包天有點發燒,我估計它是發炎了,得想法子去那個醫院里偷點藥出來。”
山不救我我就挖山!可惡的人類,頂著慈善救助的名頭卻根本不干事兒,看貓怎么替天行道!
玳瑁不懂那些,也搞不懂這只小貓的腦回路,“為什么還管那只狗?你都已經救了它了。”
“昂……那為什么不管?”洛星嘟囔:“反正又沒其它事,能幫就幫唄,我又不會少塊肉。”
“胡說八道,”玳瑁反駁:“它都吃了你好幾塊肉了。”
此肉當然非彼肉,洛星和數都不識的小貓咪解釋不來,揮揮爪道:“你們先去阿婆那里,按我昨天說的繼續營業,我去另一邊探店,爭取給大家換個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