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可真是霸道且不講理,顧未州自己顯然也這么覺得,他勾著唇角,指尖抵著碑上人的臉,“生氣啊?生氣你怎么不找我。”
記憶中的張牙舞爪并沒有來,氣鼓鼓瞪人的樣子也沒有出現,照片上的臉笑得依然燦爛。
天上的灰先沉下來,黑了,暗了,起風了。
碑上的星星燈自動亮了,暖黃色照著。
顧未州的拖鞋上有著抓痕,他低下頭顱說:“我撿了一只貓,和你有一點像。
“洛星,我在生氣。”
面對逝者,他也沒有更像人一些,面容蒼白詭艷,神態悒郁脆弱,他跟墓碑說:“我在生氣啊洛星,你為什么不來哄我。”
他的確是被洛星慣壞了,他享受洛星注視他時那專注且羞窘的目光,讓他第一次感謝他的基因來源給予了他美好的皮貌。
“我不好看了嗎?”他跪了下去,臉頰貼在碑上,發絲如墨,冷把他的唇色洗淡,漂亮得像一張黑白分明的遺照,“所以你不來哄我。”
“我想殺人,我想讓他們也四分五裂。”
他的眼神靜得離奇,偏偏講出口的話語如此血腥,使得這張將洛星迷得七葷八素的臉危險而令人畏懼。
“但還不行……”他額頭抵著洛星的臉,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脆弱狀態,瘋魔著,克制著。
若權力背離正義,那我將立于權力之巔,親手將它拉回正道。
“世間不是以恨止恨,唯有以不恨止恨?我很生氣,洛星。”顧未州側過臉,發現膝蓋已被石子磕破,鮮血沁出褲子,染上一團褐色。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而后把膝蓋在礫石上緩慢一碾,石子在肉口上來回滾壓,刺疼與鈍痛交替剮磨著他的神經。
“我哄不好自己了怎么辦,我想要你。”
血肉之痛終于蓋過鉆心之痛,他像是滿意,竟然勾唇笑了一下,“你要等我。”
洛星將飯碗拖到門邊,一邊等飯一邊等人。
混蛋顧未州,穿著個拖鞋就跑出去了,以前那么龜毛,如今這么不講究了?
蓋比一手拿勺一手端盆,蹲下身,嘰里咕嚕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咪嗷!”滿上!給朕滿上!
蓋比廚藝很好,還愛鉆研,一兩天就學了七八道貓飯,頓頓不重樣。再加上別墅每日都有頂級食材空運過來,主人不吃,就都便宜了小貓。
一勺飯落進碗里,腥甜的龍蝦肉吃的洛星滿意不已。
可惡的顧未州,這么好吃的飯不回來吃,跑到哪里去了。
洛星不挑食,卷著舌頭把胡蘿卜送進嘴里。他吃飯的樣子很香,比那些吃播令人胃口大開的多。
蓋比瞧著瞧著掏出手機來拍,準備給主人發過去,看看能不能讓他的胃口也好上一些。
洛星聽見快門聲抬頭,隨即小貓炯炯。
好想要手機。
顧未州剛剛好像落了一只手機在桌上……他鬼點子一冒出來,兩只眼就愈發明亮,低頭叨了一口飯嚼嚼嚼,打算待會就去翻顧未州的東西。
不對,不是翻,小貓的事兒怎么能叫翻呢,這叫調查。
才不是擔心!是調查。
他知道顧未州的,外表光風霽月,實則小氣吧啦,你也搞不懂他怎么就突然生氣。如今他名利雙收,還有了愛戀的人,他有什么好不滿的?有什么好生氣的?
莫不是有什么問題?所以他不開心?
死對頭不開心,他就開心了,這可不是擔心。
洛星舔干凈飯盆,邪惡地瞇起小圓眼,決定去找顧未州的黑料。
小貓探頭探腦,趁著女傭不注意再度溜進書房。鋼筆還掉在桌下,洛星抬頭量量椅高,用力一躍。
貓貓大俠前爪勾住椅邊,后腳在空氣里魚咬鉤似的點著,連蹬幾下才把身子給踢上去。
他還是很怕高,心臟有些慌亂地跳,緩了好一會兒,他給自己比了個耶,夸夸自己很厲害,然后憋著一口氣,再次起跳上桌。
顧未州的字本還攤在桌上,最后一行被劃得血肉模糊。洛星舉起爪子往前翻了幾頁,開頭寫著楔子類的引言。
琳達·瓊斯讓我默寫《法句經》,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琳達是誰?難不成顧未州喜歡的人是個外國人?可老外不是信基督的嗎,看什么佛法?
耶穌:你身上有他的香火味。
這也太過分了吧。
洛星把臉埋在爪子里,悶悶想:還說我迷信呢,現在倒好,就能聽人家的話默寫經文了……
好奇怪啊,我剛剛吃的也不是檸檬啊,可為什么呢,胸口好像是酸的,又好像是澀的。
他其實不是一只貓,是一只闖入他人生活的老鼠。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他不請自來,想要窺探別人的幸福,真的讓他看到了,又被這幸福刺痛了眼睛。
老鼠大概是很自私陰暗的生物,所以他才會這么不應該,這么不合時宜地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