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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拿起麻布,一邊擦拭著身體,一邊朝臥榻走來。他的目光像巡視自己領地的猛獸一樣,落在了季桓身上。
“醒了?”他問道,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季桓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拉了拉身上的毛氈,試圖遮住自己狼狽的身體。
這個動作似乎取悅了呂布。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一個親兵端著食案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和一碟腌菜。這在軍營里已是最高規格的病號飯。
呂布揮退親兵,親自將食案放在榻上。他自己盤腿在榻邊坐下,端起那碗粥,用木勺攪了攪,然后遞到了季桓嘴邊。
這是一個喂食的姿態。
季桓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偏過頭,避開了那只木勺。
呂布的動作停住了。帳內的空氣瞬間像是凝固了。那股山雨欲來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張嘴。”呂布的聲音冷了下來。
季桓依舊沒有動。這不是什么骨氣,而是一種來自現代靈魂最后,也是最徒勞的本能抗拒。他可以接受交易,可以接受屈辱,但他無法接受這種如同對待寵物般剝奪他最后一絲自主意識的親昵。
呂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他沒有再強迫季桓。他放下碗,伸出那只布滿厚繭的大手捏住了季桓的下巴。然后,在季桓驚愕的目光中,他自己喝了一大口粥,接著俯下身,用嘴狠狠地堵住了季桓的嘴。
帶著濃郁肉香的滾燙米粥被他用舌頭強硬地渡進了季桓的口中。季桓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又被呂布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他被迫吞咽下那些混雜著這個男人唾液的食物,屈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這比昨夜的暴行更讓他感到崩潰。
一碗粥就用這種方式被盡數喂完。
呂布松開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咳嗽而漲得通紅、沾滿了淚水和粥漬的臉,眼神里露出帶著殘忍的滿足。他用拇指粗暴地擦去季桓嘴角的污漬,然后,將那根手指放進自己嘴里輕輕舔了一下。
“甜的。”他評價道,像是在評價一道菜。
季桓蜷縮在臥榻的角落里,渾身發抖,像一只被徹底玩壞的鳥。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了親兵的通報聲。
“將軍,陳宮先生求見。”
呂布的眉頭微微一皺。他看了看榻上狼狽不堪的季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但他還是沉聲道:“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陳宮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然后他愣住了。
他們的將軍,那個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呂布,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臥榻邊。而他的臥榻之上,那個來歷不明的季桓正裹著毛氈,臉色潮紅,嘴唇紅腫,眼中含淚……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陳宮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博覽群書,通曉古今,自然知道“佞幸”為何物。他追隨呂布,是因為看中他的“勇”,以為他雖無“英奇之略”,卻有英雄之姿。他從未想過,他所托付的這位主公,竟會……竟會沉溺于此等所好!
而且,對方還是那個他從一開始就無比警惕的、來歷不明的季桓!
陳宮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劍射向季桓。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失望,有憤怒,更有徹骨的冰冷。
季桓在那樣的目光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他羞恥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死去。但他知道,他不能。他強撐著從榻上坐直了身體,毫不畏懼地迎著陳宮的目光,看了回去。
他的眼神不再是驚恐和狼狽。而是一種劫后余生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