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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她打了個響指，笑得玩世不恭，卻目光灼灼，不掩成竹在胸。

“承你吉言。”楚留香神態(tài)愉悅，望向暗夜中如蟄伏巨獸般的沙漠，嘴角含笑。

宋雁歸負手迎風(fēng)而立，目光滑向幽深的夜空，心中微哂：

給自己算命？

——她宋雁歸根本就不信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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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今天量大管飽嘿嘿

第8章 怪人發(fā)狂

這已是楚留香一行人進入沙漠的第五天。

陽光如利劍刺在沙面上，空氣中彌漫著干燥的熱浪，每一口呼吸嗓子都似被燒灼一般。風(fēng)沙起，遮天蔽日，方向難以辨識。沙丘蜿蜒起伏，時而平緩時而陡峭，必須時刻警惕腳下的流沙，一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水囊在烈日炙烤下，水分似在不斷蒸發(fā)。好在，姬冰雁帶的水足夠多。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遇到了一個小插曲。

一群黑衣人假作因缺水而昏迷的旅人，在胡鐵花靠近他們施救的同時，以手中銀鏢射破了多個水囊。

“還好你謹慎。”胡鐵花此刻的感嘆無比真心實意。

“我都說了讓你小心，你不聽嘛。”宋雁歸翻了個白眼，把她事先轉(zhuǎn)移的數(shù)個水囊重新系在駱駝身上。

“哎，是老胡我大意了，不過這也是你算出來的？”

“不，只是一點防人之心。”她轉(zhuǎn)頭向姬冰雁作揖道謝：“還沒感謝姬兄及時出手，這賊人的鏢上帶毒，我可遭不住。”

不，你躲得位置刁鉆得很，就算沒有我出手那毒鏢也射不中你。

“嗯。”姬冰雁勉強應(yīng)聲，只表情微妙。

難得見姬冰雁流露出吃癟神情，楚留香失笑。

這樣又支撐了兩日，他們依然沒有找到綠洲。

你問為什么宋雁歸沒卜出綠洲所在？

胡鐵花問了一樣的問題，宋雁歸兩手一攤：“我又不是什么事都能卜。”

好在他們還有駱駝，和一個叫做石駝的怪人。

石駝看不見，也聽不見，他瞎了，聾了，啞了——眼睛是生生曬瞎的，嗓子和耳朵是被人毒聾毒啞的，他在沙漠里被人抽著鞭子走了整整一年，和牲畜為伍，從未能停下來休息，直到姬冰雁救了他一命。

這樣一個人，難道在沙漠中和水、駱駝一樣重要？

姬冰雁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不是石駝憑著經(jīng)驗，連日來替眾人尋到富含水分且無毒的植物莖葉，幾人怕是就要渴死在路上了。

“在沙漠里，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那就是石駝。”

“這向?qū)г賲柡Γ耆焕砣丝蛇€行？”胡鐵花扯著干燥得幾乎冒煙的喉嚨，語氣蔫蔫，還沒從幾日前因自己而致水囊遭人下毒的懊悔中恢復(fù)過來。

姬冰雁：“他不搭理你，只是因為他看不上你。”

“那他為什么愿意搭理宋雁歸？”胡鐵花指著不遠處揣著雙手，蔫蔫打哈欠的某人不服氣地小聲嚷嚷。

姬冰雁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石駝獨來獨往，唯獨宋雁歸的靠近他并不排斥。

大概是因為身體原因，宋雁歸已經(jīng)失去剛進入沙漠時的興奮勁，話卻不斷，言笑晏晏，渾不覺對方其實根本聽不到她說話。

石駝只靜靜站在邊上，站在染成火紅的穹宇下，仿佛感知到她的雀躍開懷，和她眉眼間飛揚的神采，雖面無表情，周身卻縈繞著堪稱柔和的氣息，一如沙丘的輪廓柔和如緞，遼闊而寧靜。

饒是姬冰雁也不明白石駝緣何會對初初見面的宋雁歸另眼相看。

“或許只因為她是我們之中唯一的女孩子。”胡鐵花道。

男人總是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格外寬容，宋雁歸樣貌只算得清秀，唯一雙眼顧盼生輝，襯得原本五分的顏色化作七分。

姬冰雁和楚留香沒有反駁，或許因為他們也是這么想的。

直到他們親眼目睹了石駝發(fā)狂的一幕——

那是半日之后的晌午，沙漠一天當中氣溫最高的時候，人疲馬乏，距離眾人喝完最后一袋水已過去十數(shù)個時辰。

就在他們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歇腳，喜出望外之時，石駝發(fā)狂了。

他的眼睛分明已不能視物，此刻牢牢盯著屋內(nèi)某處，呼吸急促、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宋雁歸站在近處，第一個注意到他表現(xiàn)出的驚懼——指節(jié)用力蜷曲幾乎嵌進肉里，整張臉頃刻如失血般，布滿冷汗，斷斷續(xù)續(xù)的喘息聲從他干裂的嘴唇間逸出，伴隨著不成調(diào)的嘶吼，仿佛野獸遇見天敵般絕望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