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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你們繼續。”宋雁歸似乎已玩盡興,揮揮手溜了。
阿答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輸,他掀開臉上面具,看著她的背影,難道自己的進攻被對方看穿了,還是說僅僅只是巧合?
宋雁歸可不管敗給自己的貴族男孩是什么心思,她披著裘衣,打著哈欠,尋到一處開闊地帶,仰頭見穹昴繁星映入瞳孔,銀河如緞,蒼涼的風裹挾著未知的氣息,挑動著人骨血里的某種熱望,她長呼一口氣,見薄霧如輕煙消散——
“沙如雪,月似鉤,此心無疚,隨意春秋……嘖,可惜沒有酒。”她揣著手,搖頭晃腦地笑嘆。
“給。”清冷的人聲從旁傳來,她低頭一看,面露喜色:“多謝!”
豈料那人卻并未馬上松手,似是不擅長勸告,猶豫著道:“這酒有些烈,你的身體……不宜多飲。”
“誒,此言差矣,宋某就是打算吃喝隨意,過又胖又短的人生啊。我雖發誓戒酒,但我今日高興!”她理直氣壯道,隨之似被自己逗笑,捂臉搖頭:“不對不對,這么說該被老頭子打了。”
“今日破例!”她舉起細長的瓶口,遙遙朝著天空虛敬,仰頭一飲而盡,熱辣的液體滾過喉管,一向蒼白的臉上泛起薄紅。
“咳,咳咳咳。”她捂嘴劇烈咳了起來,腰塌下去,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身軀單薄似下一秒就能為風摧折。
他一陣愕然,他知道她身體差,少飲酒,卻不知道她的身子破敗到了這樣的地步。
等他反應過來伸手欲扶,她已壓制住喉嚨口的瘙癢,勉力站直,雖仍面白如紙,好歹恢復了常態:“沒事,只是久未飲酒,一時喝得急了。”
她笑,拍了拍來人的肩,言行比之清醒時多了幾分隨意:“咦,宴席這么早結束了嗎?”
“宴無好宴,今晚不太平,不過已經結束了。”他故作輕松道:“聽聞你來時給老胡卜了一卦,說他紅鸞心動好事將近,沒想到在這里應驗了。”
她歪了歪腦袋,茫然撓頭:“有嗎?”
看來是唬人的了。想到胡鐵花剛才得知龜茲王要給自己和公主做媒的消息,嘀咕著說宋雁歸還真是神算的情形,他嘴角微彎。低眉時注意到她別在腰間的木刀,上面歪歪斜斜刻著“絕世好刀”四個字。
或許是夜色蒼茫,或許是氣氛剛好,一向不多話的他難得主動聊起:
“為什么想來大漠,你的身體分明不適合長途跋涉。”
“別小看我啊,”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垂下眸望著自己枯瘦的掌心:
“我走過山河萬里,扶桑、南海、巴蜀、北境,再遠的地方我都去過,不定比你們任何一個去過的地方都遠、都多。”雖然當時注意力都不在沿路風景上就是了。
“……”答非所問。
她自顧自又喝了口酒,張開雙臂,頭微仰,閉目,迎八方獵獵風:“只有大漠,唯獨大漠我沒來過,沒見識過西域諸國,沒欣賞過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所以,想來就來了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她側頭,大笑。
是這樣嗎?他還以為……
一錯眼的功夫,等他再抬眼時,眼前人已不在身邊,她被剛才那群跟她玩得投契的同隊孩子拉著跑到王帳的邊緣。
他見她喘著氣,跟在他們身后,拖著塊不知哪里找來的木板,坐定,自沙丘的高處“呲溜”下滑,偏偏控制不好方向,兜頭一腳滾進沙坑,沾了一頭一腦的沙子,狼狽倉皇。
小兒哄笑,她卻自顧自起身繼續,毫不顧忌地縱聲大笑,是縱使相隔數十米,依然能感受到的坦蕩熾烈。
這世上怎么會有人,活得這樣自由。
他一時看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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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丁留跡少,紅甲迸畦稠。淡泊相看不強求。休。老身今自由。心無疚。隨意度春秋。——《金字經其四》李昌祺
第11章 醋意
遙遙跟在某個醉鬼身后,見她跌跌撞撞摸進營帳,帳中燈火長明,轉身離開的時候,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依舊維持著冷面,微微頷首:“她喝多了。”他向好友解釋,然后離開。